周元。
他站在归墟之门的另一侧,离门缝不到三尺。浑身是血,灰袍上全是口子,有些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左手握着一枚玉符,玉符已经裂了,裂缝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像随时会碎。
右手在虚空中划动,每划一下,就有一根灰白色的因果线从门缝里飘出来,缠在他的手腕上。
他用力一扯,线断了。
一根。
又一根。
又一根。
李刚站在门外,看着周元一根一根地切因果线。
他的动作很慢,每切一根都要喘好几口气。
修为从神主一重跌到了域主八重,又从域主八重跌到了域主七重。
气息弱得像一盏快没油的灯,火苗还在跳,但随时可能灭。
但他没停。
李刚张了张嘴,想喊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太虚说得对,他现在进去帮不上忙。
归墟之门的裂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进去了就是混沌意志的主场。
他一个域主巅峰,在里面连一盏茶都撑不过。
他站在门外,看着周元,从怀里摸出一枚道韵丹,放在门缝边上。
不是扔进去,是放在外面,门缝刚好够一只手伸出来够到的地方。
周元切完一根因果线,抬头看见了那枚丹药。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嘴角只动了一点点,但眼角的皱纹全挤了出来。
他伸出手,从门缝里够到丹药,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他继续切。
李刚站在门外,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直到怀里的传送符震了三下——林平之在催他回去。
他把六盏灯全部点亮,灯焰的光芒透过门缝照进去,落在周元身上。
周元的背影在金光中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没有回头。
李刚转身走了。
身后,归墟之门里的灰白色光还在往外涌,但涌出来的速度慢了。
不是停了,是周元切因果线的速度赶上了混沌意志侵蚀的速度。
命灯还亮着。
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