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

李树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

乌云越来越厚,像是要压下来一样。

夜风很凉,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那是他从未穿过的战甲,先帝赐给他父亲、他父亲又赐给他的战甲。

“殿下。”刘安从身后跑来,声音发抖,“国舅爷的人已经到了。第一批三百人,正在府中暗窖领取兵器。”

李树没有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殿下,您……您真的要……”刘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吞进了肚子里。

李树沉默了很久。

“刘安,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刘安一愣:“回殿下,十一年了。殿下八岁的时候,奴才就到您身边了。”

“十一年。”李树转过身,看着这个从小就伺候自己的内侍,目光复杂,“十一年,你看着我长大,看着我读书习武,看着我装恭顺、装温良、装一个与世无争的皇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一个好人?”

刘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李树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不是好人。好人不造反,好人不弑君,好人不杀自己的父亲。”

“殿下——”

“但我不反,他就会杀我。”

李树的声音骤然变得坚硬,“王直的弹劾递上去的那天,我就没有退路了。三司会审查下去,我的所有底细都会被翻出来。

私蓄死士,结交边将,逾制建府——每一条都是死罪。”

他攥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发白。

“所以,不是我要反他,是他逼我反。”

刘安扑通跪地,泪流满面:“殿下,不管您做什么,奴才都跟着您。”

李树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柔软,但很快被冷厉取代。

“起来。”他说,“去告诉国舅,一切按计划行事。酉时三刻,点火。”

乾清宫。

李承安坐在御案前,批阅最后一份奏折。

他的动作很慢,一笔一划都写得极其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仪式。奏折上写的是一件很小的事——某地干旱,请求减免赋税。

他用朱笔批了一个“准”字,字迹端正,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