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诡异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世界重新回归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秦筝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莺时,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感觉到她的呼吸停止了,感觉到她的心跳停止了,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莺时……”他轻声唤。
没有回应。
莺时依然站在那里,脸上凝固着那个扭曲的、怪异的、像是痛苦又像是欢愉的笑容,眼睛睁着,却已经没有了焦距。
她死了。
笑死了。
不是笑到气绝,是笑到……灵魂碎裂,生命终止。
秦筝缓缓放下手,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角,有泪滑落。
一滴,两滴。
无声无息。
---
消息传到烟罗巷时,胭脂娘子正在研磨一种新的胭脂。
她听了,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中的玉杵,走到后院井边,俯身朝下看。
井水里,映出一张凝固的笑脸——是莺时的脸。那笑容扭曲而怪异,梨涡深得像漩涡,仿佛要把人吸进去。而在那笑脸的周围,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听见两种声音:银铃的清脆,和裂帛的刺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永不停歇的和声。
“又一个,”胭脂娘子对着井水低声说,“又一个被自己的执念困住的。只是这一次,困住的是笑容,碎裂的是灵魂。”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从柜子深处,她取出一只小小的、用槐木雕成的面具。面具只有巴掌大,雕的是一张笑脸——嘴角上扬,梨涡浅浅,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温柔而美好。
但若细看,会发现那笑容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胭脂娘子将面具挂在铺子的门楣上。
面具挂上去的瞬间,似乎有风拂过,面具微微晃动,发出极轻的、像是银铃又像是裂帛的声音。
从那以后,胭脂铺的门楣上,便多了一张笑脸面具。
每当有客人来访,面具会自行发出声音:若客人真心而来,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悦耳;若客人假意而来,声音如裂帛般刺耳难听。
起初,客人们都很惊奇,甚至有些恐惧。但渐渐地,人们习惯了这面具的存在,甚至有人说,这面具比任何看门狗都好用,因为它能看透人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只有胭脂娘子知道,那不是面具在发声。
是莺时的魂,依附在面具上,用她最后的执念,继续替人分辨着真笑与假笑,真心与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