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踉跄着离开宴厅,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她扑倒在榻上,终于放声大哭——虽然没有声音,但那种撕心裂肺的颤抖,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悲恸,比任何有声的哭泣,都更真实,更痛彻心扉。
而她不知道的是,从那天起,她的笑容,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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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宴饮之后,莺时“病”了三天。
阁主虽然不满,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也没有苛责,只让她好好休息。秦筝每日都会来,坐在她房门外,弹一曲安静的琴。琴声透过门板传进来,像是温柔的安抚,又像是无声的陪伴。
莺时没有开门,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笑。
她想要找回那种真心的、银铃般的笑。
可是,她发现,她做不到了。
每一次笑,她都会下意识地想起那刺耳的裂帛声,想起李衙内嫌恶的眼神,想起秦筝那句“别笑了”。那些记忆像一层厚厚的阴影,笼罩着她的心,让她再也无法毫无负担地、纯粹地笑出来。
她的笑,开始变得复杂。
有时候,她想对秦筝真心地笑,可笑容刚浮现,耳边就会同时响起两种声音:银铃的清脆,和裂帛的刺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让人心烦意乱的混响。
有时候,她不得不对阁主、对客人假意地笑,可那裂帛声会变得格外刺耳,刺得她头痛欲裂,笑容也因此扭曲变形。
更多的时候,她分不清自己是在真笑还是假笑。
因为她的心,已经乱了。
真与假的界限,开始模糊。她不知道哪些情绪是自己的,哪些是伪装出来的;不知道哪些笑是发自内心,哪些是出于习惯。
她成了一个被困在笑容里的囚徒。
而那个囚笼,是她自己亲手打造的。
七天后,莺时重新登台。
阁主说,今日的客人很重要,是边关回来的大将军,脾气暴烈,但出手阔绰。只要让他高兴了,赏钱够春风阁半年的开销。
莺时坐在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重新化好妆的脸。
今日的妆容比往日更浓:眉画得更长,眼线勾得更深,唇色涂得更艳。脸颊上的胭脂也打得更重,那对梨涡在浓妆的映衬下,深得像两个漩涡,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梨涡。
那里,“梨涡浅”依然在。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点一些,习惯了那些或清脆或刺耳的声音,习惯了在真与假之间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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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今天会怎样。
她只希望,能撑过去。
大将军坐在主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眼神凌厉如鹰。他显然不是来欣赏风雅的,几杯酒下肚,便开始大声谈笑,声音洪亮得震得梁上的灰尘都在簌簌下落。
莺时上台时,大将军的眼睛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