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归终于挣脱了铜炉的束缚,他猛地后退一步,捂着自己的舌根,剧烈地咳嗽起来。
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他的舌根疼得像被生生撕裂,可他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头脑如此清醒。
他抬起头,看向那只铜炉。
铜炉的炉盖已经完全鼓起,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炉身的铜光越来越亮,亮得刺眼,炉身上的药篆疯狂地游动着,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炉口的雾气越来越浓,浓得像一团金色的云,里面隐约浮现出无数张女子的脸,她们在雾里挣扎,在雾里哭泣,在雾里尖叫。
“快……”胭脂娘子看着铜炉,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把药炉给我!”
杜归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释然。
“你想要的,是这个吗?”他指了指铜炉,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舌根的剧痛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刀子。
胭脂娘子的身体微微一僵,苦青的唇缝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你不是在救她们……”杜归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你是在利用她们。”
“你和师父……其实是一样的。”
胭脂娘子猛地抬起头,金箔面具下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怒意:“你懂什么!”
“我懂!”杜归忽然提高了声音,尽管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我懂什么叫‘医者仁心’!”
“我懂什么叫‘救人’!”
“我懂什么叫……‘赎罪’!”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只铜炉,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师父说得对。
他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他是杜归。
是一个医者。
他的路,他自己选。
他缓缓走上前,再次捧起那只铜炉。
这一次,铜炉不再沉重,也不再发烫,反而轻得像一片羽毛,凉得像一块冰。
他看着炉口那些挣扎的女子的脸,轻声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但从现在起……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