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胭脂娘子停止了吟诵。她脸上那些发光的红色纹路,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她抬起手,指向铺子地面中央,那片微微下陷的白沙区域。
“归。”她只轻轻说了一个字。
那凶戾无比的血色触手,闻声一颤,仿佛接到了不可违逆的命令。它不再犹豫,猛地调转方向,如同一条归巢的血色巨蟒,一头扎向了胭脂娘子所指的那片白沙!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泥浆入水的响声。血色触手接触到白沙的瞬间,那看似松软的白沙,竟如同水面般,泛起了剧烈的涟漪!触手毫无阻碍地沉入其中,迅速被白沙吞没,只留下一个不断旋转缩小的血色漩涡。
几个呼吸之间,那庞大的、令人恐惧的血色触手,便彻底消失在了白沙之下。地面的涟漪平复,白沙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浓烈到极致的甜腥戾气,以及……一种仿佛什么东西被永久封印了的、沉重而寂灭的气息。
铺子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螺钿碎片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恢复了原本幽暗的流转。海鱼脂灯的火焰,也重新变得稳定而微弱。
胭脂娘子脸上的那些红色纹路,已然消失无踪。她缓缓睁开眼(众人仿佛能感觉到那目光),贝壳面具下的虹彩,似乎也黯淡了许多,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她看向依旧处于震惊中的曹校尉,飘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校尉大人,‘血胭脂’已尽数收回,封入此地脉深处,永绝后患。此后世间,再无此物。”
她顿了顿,继续道:“宫中命案,根源在于人心之恶,在于贪渎之罪。‘血胭脂’不过一面镜子,一把钥匙。如今镜子已碎,钥匙已毁,真相如何,大人心中当有明断。颜料司柳逢春、赵某之流,罪有应得。至于我……”
她缓缓站起身,灰青色的衫子微微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