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娘子在墙面上某处轻轻一按,墙壁再次无声滑开,露出了后面的调香室。
温暖的金黄色光晕涌出,与外面幽蓝的诡异截然不同。曹校尉踏入调香室,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古朴的青铜鼎,琳琅满目的瓶罐,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草与花香混合的、令人心神宁静的馥郁气息。
这似乎……不像个邪魔外道的巢穴。
胭脂娘子走到调香案前,从案下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打开。里面并非什么血腥之物,而是数十只拇指大小、通体暗红、已经干瘪了的小虫尸体。
“此乃真正的南诏胭脂虫,”她拈起一只,那虫尸在她苍白指尖,显得格外刺目,“柳公公所得贡品,途中已死,生机全无,故无法制出上好胭脂。”
曹校尉看着那些虫尸,默然不语。这与柳逢春的供词相符。
“然胭脂虫虽死,其‘性’犹存。”胭脂娘子继续道,声音在温暖的调香室里显得更加清晰,“万物有灵,虫豸亦然。南诏胭脂虫生于瘴疠之地,食特定仙人掌汁液为生,其体内蕴有极微弱之‘火性’,故能制出鲜红不褪之色。我将这些死虫收集,以秘法提取其残存之‘性’,融入我独有的一种‘引子’之中,方制成那‘血胭脂’的母膏。”
“引子?何种引子?”曹校尉敏锐地抓住关键。
胭脂娘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那只三足青铜鼎旁。鼎下墨玉温润,鼎内清水微沸。她取过一支长长的银夹,探入鼎中,在那漂浮的药材和花瓣间,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物。
那是一只极其奇特的、约莫米粒大小的虫子。通体晶莹,呈淡金色,仿佛用最纯净的琥珀雕成,在灯光下微微透明,能看到体内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液体在流动。虫身有数对几乎看不见的细足,头部有两个更小的黑点,像是眼睛。
“此虫,我名之曰‘鉴心蛊’。”胭脂娘子将那金色小虫放入一只透明的水晶皿中,“非是害人之物,亦非以人血喂养。它乃我以数种罕见药草之精气,佐以深海某种水母的残骸,历经数年培育而成。其性至纯至净,对人心念力,尤其是‘恶念’、‘执念’、‘贪念’等浊气,感应极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