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可什么可，你当我傻？”谢子游嗤笑，“你说的这些，一半真一半假吧？锁龙井的位置可能是真的，但开井的方法，肯定有猫腻。苏氏血脉是钥匙不假，但用一只手就能开？那苏家祖上那么多条胳膊腿儿，早被人砍光了。”

黑骨道人脸色一白。

“还有，苏氏灭门那晚，你去‘收尸’，就只捡了本破笔记和半截断指？”谢子游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黑骨，你这人我了解，无利不起早。苏家祠堂里供着斩龙碑拓片，那是能镇压龙魂的宝贝，你会不拿？”

黑骨道人额头冒汗。

“让我猜猜。”谢子游慢悠悠道，“你拿了，但拿不动，对不对？那拓片上有禁制，非苏氏血脉不能碰。你试了，被反噬了，所以这些年修为一直卡在金丹中期，寸步难进。所以你才盯上苏小子，想用他的血，破开拓片禁制，再拿拓片去开锁龙井，吞龙魂，补根基——我猜得对不对？”

黑骨道人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了嘛，这才像你。”谢子游满意点头，从他怀里摸出个储物袋，掂了掂，神识一扫，乐了，“哟，存货不少。这瓶‘腐骨丹’，这匣‘阴魂砂’，还有这面‘百鬼幡’……都是好东西啊。行了，这些当医药费，你没意见吧？”

黑骨道人哪敢有意见，连连点头。

谢子游把储物袋揣进怀里，又踢了踢他：“现在，带我们去锁龙井。别耍花样，不然我不介意再多收点利息。”

黑骨道人哭丧着脸：“前辈，我这样……”

“死不了。”谢子游扔给他一颗疗伤丹药，“吃了，带路。”

黑骨道人吞了丹药，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外走。

苏砚和林平之跟上。

走出土地庙，夜风一吹，林平之忍不住低声道：“前辈，真去？那地方听起来邪乎。”

“邪乎才要去。”谢子游背着手，晃晃悠悠跟在黑骨道人后面，“再说了，来都来了，不看看多亏。”

苏砚沉默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龙血，斩龙碑，锁龙井，苏氏灭门，皇室扳指……

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但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这个漩涡的中心，就是他身上那滴所谓的“龙血”。

“别多想。”谢子游忽然拍了拍他肩膀，“事儿要一件件做，路要一步一步走。你现在想破头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怎么变强。等你有本事了，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苏砚深吸口气，点头：“晚辈明白。”

“明白就好。”谢子游咧嘴，“走，带你看王八去。”

“王八？”

“老鳖潭嘛，没王八叫什么老鳖潭。”谢子游理所当然道，“听说那儿的王八个头贼大，炖汤肯定鲜。”

林平之：“……”

苏砚：“……”

前头带路的黑骨道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四人趁着夜色出了城，往云梦泽深处去。

云梦泽很大，纵横千里，水网密布，沼泽丛生。白天还好，夜里行路，尤其还是往深处走，寻常修士根本不敢。但谢子游不在乎，黑骨道人也不敢多说，只能硬着头皮带路。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前方出现一片水潭。

潭水幽深，黑黢黢的，看不到底。潭边芦苇丛生，风吹过，芦苇荡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爬。

“就、就是这儿。”黑骨道人指着水潭西边，“往西三十里，就是那片芦苇荡。但现在去不了，得等晚上，月圆之夜阵法才会松动。”

谢子游眯眼看了看天色：“今天十五，月圆。时间刚好。”

他转头问黑骨道人：“你上次来，除了那些黑气，还看见别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