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来了个客人,这分明是来了个混世魔王。
“行了,都散了吧。”老太太把毛线团收进篮子里,站起身,路过王桃花身边时,伸手在她胳膊上捏了一把,“壮实。是个好丫头。”
王桃花立马咧嘴笑了:“那是,奶你也早点歇着。”
客厅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只留下还没完全消散的火药味和那一地鸡毛的尴尬。
王桃花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心情颇好地往客房走,完全没把刚才孙慧的冷脸放在心上。
书房里的灯光有些昏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唐玉兰没给陆定洲喘息的机会,那本户口本虽然交出去了,但她手里的筹码还没用完。
她指关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户口本给你了,现在说说你的事。”唐玉兰身子坐得笔直,那是多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架子,“商业部还是公安部?你二叔那边也能安排,去部队下属的后勤机关也行。你自己挑一个。”
陆定洲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鞋尖晃悠着,一脸的不以为意。
“妈,您这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了。”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在鼻端嗅了嗅,“我刚才只说以后不回南边,可没说要进机关坐办公室。那破椅子硌屁股,我坐不住。”
“你!”唐玉兰刚要发作。
“定洲,别急着拒绝。”陆振国赶紧把话头接过去,他太了解这个儿子,硬碰硬只会炸,“你先听爸给你分析分析。”
陆振国端着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语气语重心长:“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得替李为莹想想。你是喜欢开大车,那是自由,是痛快。可你想过没有,跑长途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有时候去趟边疆,一个月都回不来。这新婚燕尔的,你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陆定洲捏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