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一早,会从浅水湾出发。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安排车辆,去璞丽接你们过去观礼。”她说完,不再给对方纠缠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眉心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心底那点因为婚礼现场而生出的梦幻感,被这通电话带来的现实与烦躁冲散不少。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指腹带着安抚的力道,将她微蹙的眉心轻轻揉开。
贺聿珩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温和:“简董说什么了?让你不高兴。”
“嫌弃没接他们去石澳住。”简之撇撇嘴,语气里带着无奈和一丝恼火,“有时候真想不通,他们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地提要求。哪有女方一家子都住在男方家的,他就在这方面有经验吗?那怎么简姝还是单身!”
贺聿珩眸光微闪,没有说话。
一开始,简之确实想着直接从璞丽的套房出发,省事又方便,反正现在很多婚礼也不拘泥于非要从自家出门。前天在石澳吃饭时随口提起,舒绮华却当场就温和而坚定地否决了。
“哪有新娘子从酒店出嫁的道理?”舒绮华当时笑着,语气却不容更改,“浅水湾那边我有一套房子,一直空着,离璞丽也近,环境清静,正好给你用作出嫁的‘娘家’。我马上让人联系公关公司过去布置,保准漂漂亮亮的。”
这次璞丽婚礼宴会厅的装修都是请的专门给高奢品牌打造秀场的国际有名的公关公司,舒绮华一个电话打过去,CEO就直接带着最好的团队赶来港岛,定下主题后就马不停蹄地置办起来。
于是,她的“女方家”,便定在了浅水湾。这既是贺家的体贴与周全,为她撑足了场面,也是一种姿态——
她简之从港岛、从贺家准备的“家”里出嫁,而不是从一个临时的酒店房间。这其中的深意与维护,简之又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这些,她懒得也觉得没必要向简振翔解释。解释了,他们也未必能懂,或者,懂了也只会觉得是贺家的应该做的,而非她应得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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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聿珩抬手,轻轻揽过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身体无声地隔开了那些可能因电话而起的烦扰,也将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此刻,拉回到他身边。
“之之,”他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而华丽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你对‘丈夫’的定义,是什么?”
简之的思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从方才与简振翔的不快中抽离出来。她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有些茫然地思考着,然后不太确定地遵循着世俗的认知回答:“丈夫……应该是一个家里的顶梁柱?是……遇到事情可以一起商量、互相扶持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