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宅一如既往的闹中取静,池塘上的小桥已经加固了围栏,不再是原来那种低矮的石栏。新换的木质扶手还透着清漆的光泽,简洁而结实。
池塘里的锦鲤依然游来游去,听到脚步声便聚拢过来,红白相间的影子在水里打转,张着嘴等投喂,看着很有灵性。
简之走在桥上,脚步放慢,目光从锦鲤移到水边的假山上。石头缝里还残留着湿润的青苔,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泛着墨绿色的光泽。万伯说的滑倒,应该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可池塘的青苔每天都有佣人在清理,这么多年从未出过事。
她跟贺聿珩牵手快步穿过小桥,走进厅堂。只看到万伯一个人站在简老爷子的书房门口,神色踌躇,像是想进又不敢进。
“万伯,我父亲呢?”简之走过去问,从她进门到现在都没有看到简振翔的身影。
“二小姐,先生和夫人......在后厅。”万伯欲言又止,目光躲闪了一下。
蓦地,一阵尖锐的女声从后厅方向传来,隔了好几道墙依然能听到几个零碎的话语。简之蹙着眉头朝后厅走去,贺聿珩跟在她身后,看到万伯紧绷的神情,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抚,“没事的,我和之之一起去看看。”
有贺聿珩在,万伯才算是没那么紧张。随后又欣慰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有贺姑爷撑腰,二小姐应当是过得很好。
越往后面走,高明娟的声音越发清晰,尖锐又急促,像一把生了锈的剪刀在布上横冲直撞。
简之走到后厅门口,没有进去,站在门边,隔着雕花的木质隔扇,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场景。
高明娟一身暗红色的旗袍站在后厅中央,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挂着翡翠耳坠,站在那一副当家主母的气派。
在简之看来,刻薄已经盖过了她的雍容。
高明娟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愤怒的红晕,眼眶也因为激动而泛红。简振翔坐在圈椅上,一言不发,手指攥着扶手,指节泛白显示着他此刻的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