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雾对她说:“阿姨,我是在华天府墓地见到李朗大哥的,他有些话,托我转告您。”
“华天府墓地?”阿姨猛地一怔,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华天府是她儿子李朗长眠的地方。
半年前一辆宾利失速,在十字路口正面撞向李朗的电动车,李朗头撞在挡风玻璃上,当场死亡,连救护车来都没撑到。
接到通知说儿子出车祸的时候,阿姨感觉天都塌了,她慌忙跑到医院的时候,只看见盖着白布、浑身冰凉的儿子。
开宾利的是一个企业老总,经过调查,他实是醉酒驾驶。
老总家属愿意出五百万祈求谅解书,阿姨跟丈夫死活不同意,要他们以命抵命。
经过几个月的上诉到判决,酒驾老总被判刑,其家属也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
再多的钱也无法换回儿子的命,对阿姨来说,儿子没了,一切都没有意义。
在失去儿子的半年里,阿姨偏执成魔,用各种办法试图再见儿子,邻居报警说她是疯子,可是她不在乎。
可是丈夫不理解她,她被丈夫强制带回老家希望能尽快走出悲痛。
她走不出来,婆婆也走不出,她们从老家回来,继续回到城南北汇阳路这个跟儿子生活二十几年的地方。
就在她浑浑噩噩的时候,突然有自称儿子朋友的年轻人找上门。
对方居然说在墓地见到她儿子,阿姨难以置信,摇着头说:
“你在说什么?我儿子已经……我儿子他早就已经死了啊。”
阿雾照着李朗托付的话轻声说:“阿姨,李朗大哥叫我告诉你,上次是他不对,不该因为考公的事跟您吵架,他说,这辈子算他不孝,辜负了您的期望。”
这话刚落,阿姨整个人瞬间崩溃,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
“阿姨!”张特助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
阿姨哭喊道:“儿啊,妈从没怪过你啊……”
大概是听到动静,屋里走出来一个老太太,她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素色衣裳干净整洁,扣子扣得整齐,她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穆。
“你们是谁?”
老太太沉声问着,锐利的目光接连扫视过门口的三个陌生人。
原本抱着手臂充当旁观者的柳烟烟突然蹙眉,神色微微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