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下的残兵们个个双目赤红,早已抱定与大营共存亡的决心。没有完整的兵器,就用断矛、用石块、用拳头厮杀;没有箭矢,就搬起城墙上的砖石砸向敌军;有人重伤倒地,便死死抱住敌军的腿,同归于尽。
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任凭敌军攻势如何猛烈,始终死守不退,每一寸阵地的坚守,都伴随着无数将士的陨落,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半步。
金涛站在阵前高处,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运筹帷幄,本以为凭借优势兵力,能轻松拿下这座孤营,可万万没有想到,陷入绝境的敌军竟会如此顽强,悍不畏死到这般地步。
即便大营摇摇欲坠,即便兵力悬殊巨大,主将陈琦依旧带着残部死守到底,任凭己方大军如何猛攻,都始终无法彻底攻破大营。
战局就此陷入死死的胶着之中,他看着眼前寸步难行的战况,满心焦灼,却丝毫没有察觉,一场灭顶之灾正在上游悄然酝酿。
许世昌站在大坝顶端,望着脚下波澜不惊、却蓄势待发的河水,喉结狠狠滚动,心底最后一丝良知的挣扎化作锥心之痛。
他回头望向茂兰河大营方向,又瞥了一眼下游炊烟袅袅的村落,闭上眼,猛地挥下手中佩剑,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却难掩一丝颤抖:“炸坝!决堤!”
军令一出,早已埋伏在坝体关键位置的士兵立刻引爆炸药,“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坚固的坝体瞬间炸开一道巨大缺口。
积蓄已久的茂兰河水瞬间奔涌而出,浊浪滔天,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洪荒巨兽,裹挟着泥沙、碎石,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下游疯狂席卷而去,河水奔腾的轰鸣声震彻四野,天地都为之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