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那一份坚持,正在被残酷的现实一点点碾碎。
原本笃定只要坚守三日便可等来援军,可眼下仅仅一个上午,南焦城便濒临失守。
别说三日,能否再支撑三个时辰,都是未知之数。
周森紧握双拳,指节泛白,喉咙干涩发疼:“援军尚在路途,只要守住……”
“王爷!来不及了!”李从桢急忙打断,“赵飞虎一心速战,不会给我们等待援军的机会!城破之后,大周大军绝不会留情!”
就在二人争执之际,城南方向忽然响起一阵震天的欢呼声,那是大周士卒得胜的呐喊。
一名斥候亲兵浑身带伤狂奔上楼,扑通跪倒在地,声线颤抖:“王爷!不好了!南门彻底失守!大周重甲大军已经冲入城内,正在沿街推进!”
噩耗传来,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在周森心头。
南门沦陷,南焦城再也没有完整的外围防线,敌军可以长驱直入,直扑城主府。
周森身子微微一晃,险些站立不稳。他苦苦坚守的信念,此刻摇摇欲坠。
他清楚,一旦城池完全陷落,城内官吏、残兵,乃至数万百姓,都将卷入战火之中。
可若是就此弃城突围,先前所有将士的牺牲,便全部付诸东流,新周北境门户大开,大周铁骑可以直扑益州腹地,威胁潍城皇城。进退之间,皆是死局。
“王爷,不能再犹豫了!”李从桢焦急万分,“末将集结剩余亲卫拼死断后,掩护王爷带领核心官吏向北突围,只要王爷能够脱身,一切尚有转机!”
周森沉默良久,耳边不断传来城内各处厮杀的声响,哭喊、兵刃撞击、嘶吼此起彼伏。
他缓缓闭上双眼,再度睁开时,眼底布满血丝,那一份死守城池的决绝,终究被无尽的无力感冲淡。
“传令下去,收拢尚存的亲卫精锐。”周森声音低沉疲惫,“不要惊扰城中百姓,我们从北门突围。”
顿了顿,他看向李从桢,语气沉重:“劳烦将军率领一部兵马迟滞敌军,尽可能拖延时间。”
“末将遵令!”李从桢郑重抱拳,神色悲壮。他很清楚,留下来断后,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