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林芝日日登楼远眺,日夜守望来路,眼底满是焦灼与沉重。
他稳住城防、严查奸细、压制粮价、安抚兵民,用尽手段勉强压住暴乱动乱的苗头,却压不住人人腹中饥饿、心底绝望。
人力可稳秩序,却填不饱空空的仓廪,抚不散绝境的惶恐。
他唯一的期盼,便是中州的援粮。
第三日午后,天际尽头,官道烟尘骤起。
值守城楼的哨兵原本麻木张望,视线无意间扫过远方旷野,瞳孔骤然骤缩,失声嘶吼:
“前方有骑队!烟尘滚滚!是中州方向!是援军!是粮队!”
一声呼喊,瞬间刺破全城死寂。
城墙上所有疲惫值守的士兵猛地抬头,无数双黯淡的眼睛骤然亮起,死死望向远方官道。
旷野尽头,滚滚烟尘由远及近,千骑身影疾驰而来,马背上、车辕边满载捆束整齐的粮袋,迎着落日余晖,奔袭千里,踏破风尘,稳稳朝着南平城门奔来。
是粮!
是中州连夜调拨、千里疾驰而来的应急救命粮!
濒临死寂的南平城,在绝望的深渊之中,终于撞进了一线渺茫却滚烫的生机。
奔袭千里的轻骑将士人人满面风尘、口唇干裂、疲惫至极,战马亦是汗透鬃毛、四蹄带血,却依旧咬牙提速,稳稳将一车车救命粮草护送至南平城下。
柴林芝立于城楼之上,紧绷数日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微微松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日极限奔袭,如期而至。
周宁的雷霆调度,终究是抢在了军心彻底崩盘之前,为南平续上了一口气。
城门大开,城中兵卒争相上前接应,搬运粮草。
沉甸甸的粮袋卸落马车,入目皆是饱满的粟米干粮,谷物独有的清香驱散了数日的焦糊与死寂。
看着堆积而起的粮草堆,四周饥疲交加的大周士卒,眼底重新燃起了微光,涣散的军心缓缓收拢,濒临崩塌的士气,一点点稳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