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里全是血丝。
“反了!他简直反了!”
“给汤恩伯发电!立刻组织预备队反击!把缺口给我堵上!”
“临阵退缩,军法从事!”
侍从室主任快步出去。
半小时后,他拿着回电稿回来,脸色很难看:
“委座,汤司令回电……说日军攻势太猛,正在收缩防线,固守待援。”
委员长一把夺过电报。
扫了一眼,直接狠狠摔在地上。
电报纸飘了一地。
他的声音都劈了叉,带着失控的尖锐:
“收缩防线?他是在收缩他的逃生路线!”
“再电汤恩伯!让他立刻到前沿督战!”
“敢退一步,我撤他的职!毙了他!”
又过了一个小时。
电台里,彻底联系不上汤恩伯的指挥部了。
侍从室主任站在旁边,头埋得很低,大气不敢喘。
委员长攥着电报稿,指节白得泛青。
嘴里反复念叨:
“再电汤恩伯……再电汤恩伯……”
连说了三遍。
没人敢接话。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静。
只有远处的防空警报,隐隐约约飘过来。
终于,他身子晃了晃,瘫坐在椅子上。
手里的电报稿,轻飘飘落在地上。
他苦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又疲惫,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人都跑没影了,再电有什么用。”
沉默了很久。
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传我手令。”
“汤恩伯擅弃阵地、临阵脱逃,着即撤职查办。”
没人回应。
这句话说得太晚了。
晚到惩罚都成了一句空话。
人都跑到陕西边界了,还谈什么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