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舒苒刚站进浴室拧开花洒,热水才刚漫过肩头,头顶灯“啪”一下全灭了。
声音干脆利落,像谁突然掐断了所有光的命脉。
屋里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镜子里自己的轮廓都消融在浓稠的暗色里,只剩水汽氤氲的潮湿气息,在黑暗中无声浮动。
窗外冷不丁划过一道惨白电光,霎时间将浴室内每一寸瓷砖、每一条缝隙照得纤毫毕现,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轰。!!!”
震耳欲聋,震得浴室玻璃都在簌簌抖动,洗手台上的牙刷杯“咔哒”一声跳了一下。
“啊。”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尾音发颤,本能地缩起肩膀,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住的是八十年代建的老式公寓,热水器是老式储水式。
不插电就不出热水,更别提恒温调节。
它只认一个道理。有电,才给热。
断电,即冰凉。
现在一断电,花洒里只剩冰凉的水哗哗往下淌,水流毫无预兆地骤然变冷,像一把把细小的冰刃,毫不留情地扎进皮肤。
洛舒苒正冲着澡,水还热乎着呢,蒸腾的暖雾还在眼前缭绕,哗一下全变了。
从温热到刺骨,只隔着半秒,跟从冰窖里舀出来的似的,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嗷”一嗓子关掉花洒,指尖冰凉打滑,拧了两次才彻底锁死。
黑灯瞎火的浴室里,赶紧抓起搭在挂钩上的浴巾胡乱裹身子。
一边裹一边踮脚踩水,手忙脚乱中碰倒一堆瓶瓶罐罐。
洗发水“哐啷”砸地、护发素“啪嗒”爆开、沐浴露瓶子咕噜噜滚进地漏旁,“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混着滴答滴答的漏水声,格外慌乱。
可她顾不上捡,光脚踩在湿滑的瓷砖上直打滑。
脚趾抠着地砖缝踉跄往前蹿,膝盖磕在洗手台角上,火辣辣一疼也没敢停,磕磕绊绊就往外蹽,湿漉漉的脚印一路延伸到浴室门口。
摸着墙走到卧室,她一屁股瘫在床沿,胸腔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