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陆大人,您刚才提到夫人。我想告诉您,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您最好不要对她出手,否则我即使赌上性命,也会护她周全。”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听见她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
楼下大堂里有人在说书,说的是一段才子佳人的故事,才子高中状元,回来迎娶苦等他的佳人,结尾时满堂喝彩。
沈云薇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她赶紧擦了,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她。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挺直腰板下了楼。
马车在茶楼门口等着。谢安坐在车辕上,看见她出来,跳下来给她掀帘子。沈云薇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姑娘,咱们回府?”谢安在外面问。
“回。”她说。
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云薇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卖包子的,卖胭脂水粉的。她的铺子就在前面那条街上,门口排着队,几个年轻姑娘在挑胭脂,叽叽喳喳的,笑声清脆。
她看了好一会儿,将袖中那块帕子丢出窗外,然后她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又掏出一面小铜镜照了照。
刚刚情绪波动太大,眼睛还有点红,她用胭脂盖了盖免得回去被看出来。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
沈云薇下车快步往里走。
走到晨晖院门口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谢凛的笑声,像个孩子一样,十分开怀。
她探头一看,谢凛正蹲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刨土。林卿语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碗药,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喝。
沈云薇走进去,在林卿语身边坐下。林卿语看了她一眼,把药喝完,接过红叶递来的蜜饯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怎么啦?眼睛红红弄得,是不是陆寻欺负你了?”
沈云薇把茶楼的事说了一遍,只是将自己听到的不愉快的话省略掉,说谢凛在越州受到的算计,陆家就算没有直接动手,少不了也是知情的,只要将那个领头的女子找到,事情应该会水落石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