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他说。
然后他一夹马腹,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粮车一辆接一辆地跟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沈云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她站在那里很久,直到最后一辆粮车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城门开着,金色的晨光涌进来,晃得她有流泪的冲动。
“傻子。”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擦了擦眼睛,大步走了。
郁文涛这一路走得并不顺利。
出京之后头两天还好,路平,车快,一天能走百十里。
到了第三天,进了山区,路就难走了。
山路窄,弯多,粮车走得慢,一天只能走四五十里。押运的士兵不耐烦,嘴里骂骂咧咧的,郁文涛也不恼,只是每天早起半个时辰,把当天的路程安排好。
第七天的时候,遇上了一场大雨。
山路泥泞,车轮陷进泥里,拉不出来。郁文涛脱了外袍,带头下去推车。
士兵们见他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一马当先,完全没有端着上官的架子,也不好意思站着看,纷纷跳下去帮忙。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把车都拉了出来。
晚上宿在驿站的时候,郁文涛坐在灯下给沈云薇写信。
写了一半,又撕了。地上不一会儿便团了一堆废纸团。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第十天,他们进了陇川地界。
路上的难民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地往南走。郁文涛拦下一家子问路,那家的老汉听说他们是往边关送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可算来了!可算来了!”
老汉拉着郁文涛的手,声音发抖:“玉屏关那边断粮好几天了。将士们一天只能吃一顿稀的,都是饿着肚子在打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