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站在屋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哭嚎,没有冲动,心底只剩一片冰凉的清醒。
他太清楚,在毁天灭地的凶兽面前,自私冲动、只顾逃命,只有死路一条。唯有隐忍,唯有藏拙,让凶兽彻底忽略自己,才能有一线生机。
不等凶兽闯入,他立刻倒地,绷紧身躯,屏住呼吸,任由自己被慌乱逃窜的人群撞倒,浑身沾满尘土与鲜血,双眼涣散,浑身瘫软,装作被吓破胆、重伤濒死的废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路过的凶兽嗅了嗅他,只觉得他气息微弱、浑身是伤,毫无鲜活血气,连当作血食都嫌晦气,压根懒得理会,径直朝着其他逃窜的人扑去。
秦军就这般,借着极致的隐忍与伪装,躲过了第一波屠杀,却被后续的凶兽仆从,当成无价值的躯壳,与其他尸首一同拖拽着,运往了凶兽禁地,丢在了穷奇领地边缘的废弃囚笼里。
这座囚笼,布满凶兽禁制,阴冷潮湿,周遭全是穷奇的麾下凶兽,一旦被关,几乎是死路一条。周遭被掳来的生灵,要么拼死反抗,要么哀嚎求饶,可最终都沦为了凶兽的食物。
秦军依旧维持着痴傻孱弱的模样,整日蜷缩在囚笼角落,眼神呆滞,不言不语,不吃不喝,任由身上的伤口溃烂化脓,散发着腐臭的气息。看守的凶兽越发嫌弃他,彻底将他无视,连日常的看管都懒得做。
为了活下去,他白天装作毫无生机,夜里趁着凶兽休憩,偷偷舔食囚笼石壁上的露水,抠食石缝里的苔藓草根,哪怕饿得头晕眼花,也不敢有丝毫异动。伤口反复溃烂,疼得他浑身发抖,他就强忍剧痛,扯下破旧的衣衫包扎,硬生生扛过一次次生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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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忍,就是整整十八年。
十八年间,他从十六岁的少年,熬成了三十四岁的壮年,从始至终,都没有暴露过一丝修为,没有抬头直视过任何一头凶兽。他默默记熟了禁地的每一寸地形,摸清了所有凶兽的巡逻规律,更摸清了禁地内两大至尊凶兽——穷奇与饕餮的不死恩怨。
他知道,这两头凶兽常年为了灵脉、宝物厮杀,而这场厮杀,就是他唯一的逃生机会。
终于,在他三十四岁这年,饕奇与饕餮为了争夺禁地核心的太初灵脉,爆发了毁天灭地的旷世大战!
穷奇振翅掀起黑红色的凶煞风暴,利爪撕碎虚空,所过之处,山石崩塌,兽群覆灭;饕餮张开巨口,吞天噬地,但凡靠近的一切,都被它吞噬殆尽。两大凶兽的战斗余波,如同灭世浪潮,横扫整个禁地,周遭的低阶凶兽、看守囚笼的凶兽,根本来不及逃窜,尽数被余波碾压成肉泥,遍地尸骸,殃及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