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澄江船厂里,食堂里摆开了阵仗。
平日那些被匠人们端着碗蹲在门口吃的粗木长桌,
今日齐齐整整地拼成了几排,上头铺了新洗的蓝布,每张桌上都摆着一碟咸花生和一盘切好的卤豆干。
靠东头最大的一片区域给匠人们坐,桌与桌之间留了过道,方便传菜添酒。
西头靠灶间那边另摆了七八张矮桌,是给力工们预备的,虽不如匠人那边精细,可桌上也堆着冒尖的杂粮馒头和热气腾腾的大锅菜,油汪汪的,管够。
晚秋跟着王文景和刘水走进食堂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大半。
匠人们三五成群地围着桌子,有的脱了外褂搭在椅背上,有的把袖子撸到肘弯,手里端着茶碗咕咚咕咚地灌着,脸上都带着大典之后那种又累又兴奋的红光。
灶间传出来的饭菜香气比平日浓了不知多少,有红烧肉的咸甜,有鱼汤的鲜白,有炸丸子刚出锅的焦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一阵阵地叫。
晚秋在靠窗的一张桌边坐下来,林清河坐在她旁边,王文景和刘水分据桌子的另外两侧。
几个相熟的匠人也凑了过来,挤挤挨挨地坐满了,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抄起筷子去夹桌上的卤豆干,被旁边的人一把拍掉了手。
"急什么!大人们还没来呢!"
那匠人缩回手嘿嘿一笑,把筷子搁回桌面。
食堂里人声鼎沸,可坐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桌上的菜却迟迟不见上。
晚秋正纳闷,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听便知道不止一两个人。
她转头朝门口望去,便看见谢右青领着府台白行简,县令陈守诚,漕运押运官和工部都水司的员外郎一行人走了进来。
谢右青换回了那身深青色的匠官袍服,比在大典上多了几分寻常的干练。
他走在最前面,引着几位官员在食堂中央站定,朝四周的匠人们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安静。
食堂里的说笑声很快落了下来。
匠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筷子茶碗,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中央。
力工那边也停了碗筷,有人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县令陈守诚先上前说了几句,无非是"诸位辛苦了","九船下水是船厂之功","朝廷记着你们的劳苦"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