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蹭着船坞底部的木滑道,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地朝水面上滑去。

船头最先触到水面,激出一圈圈细细的涟漪,随即整条船稳稳地浮了起来,在水面上轻轻晃了两下,便安静了。

这时候村道上传来一声招呼,

"哟!林大夫,周婶子!"

一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正从田埂那头走过来,远远地看着这一家子,脸上带着笑,

"今儿个怎么这么齐整?一家老小都穿得簇新的,这是要出门去哪儿啊?"

周桂香正站在码头边上,手里挎着竹篮子,听见这话便扬声回了一句,

"去船厂看安澜大典呢!我家晚秋造的船今日下水嘞!"

那村民眼睛一亮,其实也没听懂什么叫安澜大典,但也接话道,

"哟!那可是大事!婶子看得高兴啊!"

周桂香笑得合不拢嘴,

"高兴高兴,回来给你讲讲!"

说话间,林清山已经把船稳稳地停在了码头边上,林清舟跳上船去,伸手扶住船舷。

疏影抱着知暖先上了船,张春燕带着柏川跟在后面,

然后是周桂香,她一只脚踏上船板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咬了咬牙,还是利落地跨了上去,稳稳地在船舱里铺了厚褥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娘,感觉如何?"

林清河跟在后面,递了一片姜过去。

周桂香接过姜片含在舌根底下,那股辛辣的滋味一下子冲上头顶,倒觉得胸口那股子闷气散了不少。

"还行还行,没晃呢,我能撑得住。"

林清河又掏出一罐膏子,

“娘,这个你拿着,一会儿晕就抹在耳后,人中。”

“晓得了!”

一家人陆陆续续上了船。

林清山走到船尾,攥住了那根长长的橹。

林清舟坐在船身中段,手里握着一支木桨。

林清流站在船头,抄起一根长长的竹篙,往河底探了探。

林清河最后一个上船,他看了看哥哥们各自手里的家伙,便也弯腰去船舱角落里翻找多余的桨。

还没摸到,林清舟已经头也不回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