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嗯嗯”地应着,脑子里却还在转着方才那些念头。

他在心里把今日所见的一桩桩一件件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客栈,吃食,城门,画舫,

每一样里头都藏着一条生财的道,

可每一条道都不是现成的,得有人去走,去趟,去踩实了才行。

白日里在德生堂门口看见的那块黑底金字的大匾,笔力遒劲,漆面锃亮,一看便是立了多少年的老字号。

那样的字号不是一天两天立起来的,得靠年月和本钱一点点垒。

林家如今的底子,连青浦县城都还没摸到门边,跟澄江府城比起来更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可也正因为隔得远,才要一步一步地走。

林清舟弯腰钻进船舱,摸黑铺开了被褥。

林清流跟进来,窸窸窣窣地解了围脖脱了帽子,往角落里一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三哥,"

他在黑暗里闷声说,

"你说咱们明日提了货就回吗?"

林清舟躺下来,后脑勺枕着胳膊,目光对着船篷顶那一线漏进来的月光,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明日提了货,先不急着走,在城里多转半日。"

黑暗里林清流"嗯"了一声,也不问多转半日做什么,翻了个身便没了动静,只余下均匀的呼吸声。

河水轻轻地拍着船板,催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