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

撤下碗碟后,丫鬟又送上了一壶清茶和两碟点心。

陈宝儿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口,拿帕子按了按嘴角,便站起身,兴致勃勃地道,

“走吧,我爹在吉祥戏院包了个场,下午有一出《牡丹亭》,咱们去听戏!”

晚秋放下茶杯,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不知道《牡丹亭》唱的是什么故事,但看着陈宝儿那副雀跃的模样,心里头也生出几分期待来。

两人下楼上了轿子,穿过两条街道,在一座戏院门前停下。

戏院对于晚秋来说已是十分气派,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吉祥戏院四个鎏金大字。

但晚秋看着陈宝儿的脸色,算不上满意的样子,默默想着,这镇上肯定是不比京城了。

也是难为宝儿了...

戏院门口早有一个穿着长衫的管事候着,看到陈宝儿的轿子到了,连忙迎上来,躬着腰将二人引了进去。

戏院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外客。

舞台下正中央摆了两把太师椅,中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茶点瓜果。

两侧的灯笼已经点亮了,暖黄的光映在舞台上,将那片尚未开演的空地照得亮堂堂的。

陈宝儿拉着晚秋在太师椅上坐下,又吩咐丫鬟将几上的茶点往晚秋那边挪了挪,便朝那管事点了点头,

“开始吧。”

管事应了一声,转身朝后台拍了拍手。

锣鼓声响起,大幕缓缓拉开。

台上的杜丽娘正唱着那段缠绵悱恻的《皂罗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水磨腔婉转悠扬,如泣如诉,将那一腔幽怨与深情唱得淋漓尽致。

陈宝儿听得入了神,手指轻轻攥着帕子,眼眶渐渐泛了红。

待到杜丽娘因相思成疾,伤情而亡的那一刻,陈宝儿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按了按眼角,又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晚秋,

却见晚秋端端正正地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平静,目光清朗,既没有落泪,也没有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