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目光沉静,略一思忖,便清晰地报出一串数字,

“杂合面一盆,约莫一斤半,市价粗粮八文一斤,此处作十二文。”

“萝卜缨干、盐豆角干,虽是自家所出,但若是折算成市价干货,这一碗泡发好的,干货约二两,市价约两文。”

“猪油渣一碗,约三两,虽是熬油余物,但毕竟是荤腥,这里三两就要十文了。”

“油、盐、柴火,烙饼所耗,算两文。”

他总结道,

“这些材料总价,粗算在二十六文上下,

至于能做多少饼子,需看娘和二姐将饼子做多大,多厚,

若按方才所说的巴掌大,扎实来算,一斤半面,掺上这些菜和油渣,约莫能出十五到十八个饼子,

如此,不计你与二姐的人工,单算物料,一个饼子的成本,在两文左右。”

“两文一个的成本?”

周桂香和林清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显的犹豫和肉疼。

“这...光成本就两文了,咱们做出来,总不能亏本卖吧?至少得卖三文一个。”

周桂香盘算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三文钱一个饼子,在码头上,能买小半碗素面,或两个大白面馒头了,

咱们这杂粮野菜饼,虽说有油渣有点荤腥,可毕竟不是正经肉,人家力工肯掏这个钱吗?”

林清芬也轻轻摇头,

“怕是不行,大勇以前说过,他们那一伙里,舍得晌午花三文钱吃饭的,都是少数,

大多是一文两文对付过去,三文一个饼,他们宁愿去买那实诚顶饿的黑面馍,一文钱能买俩。”

林清舟将母亲和二姐的反应看在眼里,并不意外。

他平静地开口,

“娘,二姐,咱们想做这饼子生意,初衷是添个花样,招揽茶摊人气,并非指望它赚大钱,既然如此,何不换个思路?”

他指向那碗油渣和菜干,

“这猪油渣成本最高,咱们可以先不用,家里这些萝卜缨,豆角干,是娘辛苦种,辛苦晒的,留着自家冬日吃都是好的,

拿去做了饼子卖,若卖不上价,反倒糟蹋了。”

周桂香听着,连连点头,

“对对对,清舟说得在理!这些菜干,我夏天可没少流汗!冬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就指着它们下饭呢,拿出去卖了,自家吃啥呢?”

“那不用这些,用啥?”

林清芬问。

“用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