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真是....若你是个男子.....”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若晚秋是个男子,以她这般的天资,心性和韧性,

他王文景便是倾尽所有,押上全部身家名誉,也要将她培养成澄江船厂,乃至整个承平朝都数得着的造船大匠!

他恍惚已经能看到,

一个天赋异禀的少年匠人,如何在船厂大比中崭露头角,如何一步步赢得信赖,

主持建造更大,更坚固的船只,带领一个工匠家族甚至一个流派走向辉煌.....

那需要庞大的资源,人脉和机遇,但以这丫头展现出的潜力,值得任何投资和期待。

可惜....

她是个女子。

这世道,对女子有太多的束缚和看不见的藩篱。

船厂能破例收她,已是惊世骇俗。

她想真正立足,想走得更高更远,前方横亘的,绝不仅仅是技艺的难关,更有那无处不在的偏见,规矩,和森严的等级壁垒。

她再聪慧,再努力,有些门,对女子而言,从出生那刻起,或许就是关闭的。

晚秋放好最后一把工具,转过身,正好对上王文景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她没有听清师傅的低语,但从那惋惜慨叹的神色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露出一个干净又平和的微笑,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

“师傅,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能跟你学手艺,我心里就踏实,就高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不求闻达,不慕虚名,只专注于手中技艺,心无旁骛。

王文景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满足和坚定,心头那点因性别而生的惋惜,竟奇异地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抚平了些许。

是啊,工匠之本,在于器,在于艺,在于心。

这丫头,已得了其中三昧。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恢复了一贯的严肃,但眼神深处,已是一片澄澈与决心。

“嗯,说得对,走吧,下工了。”

“师傅你先走吧,我还要等我大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