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粮换上南军的衣服,抬胳膊看了看,又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到眉毛,哼了一声:“这回我真成南伪军了。”
刘德信从人堆里点了二十来个,个头高大的:“你们穿米军宪兵的制服,就是戴白盔的那套,当押运南军士兵的。”
这些都是从看守身上扒下来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用得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米军早就清楚了南军的战斗力,那就一个逃跑无敌,所以带上宪兵压阵很正常吧?
周营长走过来,接过一顶白盔扣上,帽檐压得很低,盔带在下巴底下勒了两圈:“我这张脸,像米国人?”
“不用像。”刘德信摇摇头笑着说道,“你就说是征调的华裔或者南军军官也可以,反正他们看亚洲人,本来就分不清。有事我来说就行。”
周营长没再问,伸手把盔带又勒紧一扣。
一辆辆卡车的车顶,陆续铺上了从营地搜出来的星条旗。
几个战士爬上车顶,用绳子把旗角绑死,有人把旗往下一抖,雪水哗地泼了下面人一头。
“上头干啥呢!”
“防空识别,铺好了,飞机来了认旗,不挨炸。”
“米国佬儿自己炸自己的,也不稀奇。”
“尼玛,乌鸦嘴,少说两句,绑结实。”
刘德信把几个人叫到跟前,最后交代一遍:“会英语的坐头车副驾,剩下的人遇到盘查,一律低头装困,别抬眼,要开口就用你们知道的半岛话。”
“西八!”
“思密达!”
人堆里不知谁憋出这么两句,肯定是之前跟着刘德信混过哨卡的那批老兵。
绷了一路的紧张气氛,被这一声撬开个口子。
几个人笑得肩膀直抖,笑声噎在喉咙里,变成一连串闷哼。
周营长转头瞪了一眼,笑声才压下去,可那股劲儿已经泄了,车里明显放松了很多。
海面上,别的舰船已经调头往回赶,船尾拖出一条条白色的水痕,被风雪一搅,转眼就散。
这是刘德信他们的最后一趟,开船的已经换成了人民军的人。
靠岸卸完人,他们就把船开回去,接着运人,一趟都不会闲着。
金东赫跟着船过来,踩着跳板上了岸,朝这边走,大衣下摆被风吹得鼓起来。
“船都交给你们了。”刘德信抬手点了点滩边那几艘登陆艇,“装得越满越好,能多渡一批是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