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强的军事力量也需要人来指挥,需要明确的命令和清晰的指挥链来运转。
而当这个国家的最高决策层已经放弃了这个国家,当那些掌握着军队指挥权的大贵族们已经在打包行李准备跑路的时候,底层的士兵和民众还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命令。
随着幽毒海盗团的逐渐靠近,那民众希望听到的警号和自己国家的钢铁船队并没有出现。
海风把黑底绿蛇旗吹得猎猎作响,黑色的船体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阴沉的光泽,船队距离港口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甲板上那些海盗的身影和火炮上反射的金属光芒。
码头上的恐慌在加剧,有人开始抢夺码头边的小船试图从水路逃跑,有人冲进附近的仓库和建筑寻找藏身之处,还有一些人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绝望。
那支承载着维德赫姆人全部希望的钢铁船队,始终没有出现。
…………
维德赫姆西北方,关口。
通往奥克塔维亚联合商邦的边界线上,情况比洛林港更加诡异。
关口是一条穿越丘陵地带的狭窄通道,两侧是起伏不平的绿色山丘,中间是一条宽约二十米的大道,路面铺着碎石和沙土,经过长年累月的碾压变得平整而坚实。
关口的正中央竖着一道木质的关卡,平时有十几个士兵在这里检查往来商队的货物和证件,收取过路费,偶尔也会排查一下走私和违禁品。
这里不是什么重要的军事要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边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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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关口前面的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堆满财宝的马车已经排成了长队。
队伍从关口的栏杆前开始,沿着大路向后延伸,拐过了一个弯,又拐过了另一个弯,一眼望不到尽头。马车各式各样,从豪华的镶金四轮马车到简陋的两轮货运板车,什么款式都有。但所有的马车上都堆着一样的东西——财宝。
金条和银币装在结实的木箱里,箱子摞在车板上用麻绳固定,有些箱子盖得不够严实,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来,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珠宝首饰被塞进皮箱和布袋里,随便扔在车板的空隙中,看起来像是被匆忙打包的。
精美的瓷器、油画、银器餐具、丝绸面料、毛皮大衣,各种值钱的家当被胡乱塞在一起,有些大件的家具甚至直接被绑在了车顶上,摇摇晃晃地挂在车厢的外面。
马车上逃难的都是维德赫姆内名声赫赫的大贵族或者财阀。
坐在第一辆马车上的男人是维德赫姆议会的副议长,穿着考究的深蓝色外套,领口别着一枚纯金的胸针,但此刻他的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汗水,正烦躁地掀开车帘往外看。
在他后面那辆马车上坐的是维德赫姆最大的纺织厂主,一个头发花白的胖老头,此刻正被妻子和女儿夹在中间,三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
再后面是几个世袭贵族、两个矿业巨头、三个商会会长,以及几十个虽然没这么显赫但也绝对算得上大人物的面孔。
在收到这个国家被售卖的消息后,他们就开始准备跑路。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没有人知道交易的条件是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头,没有人知道她会对维德赫姆做什么。但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判断——赶紧跑。
霞从海盗王手里交易到了这个国家,但这也是霞顺手获得的。
但维德赫姆的贵族和财阀们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国家被卖了,卖给了某个他们不认识的人,卖得悄无声息,卖得干净利落。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在议员和贵族的共同作用下,他们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
变卖的过程非常仓促,很多家产都卖不到正常价格的一半。
但没有人计较这些差价,因为他们需要的是现金,是能带得走的、能在另一个国家安家的钱。
庄园、工厂、矿场、林场,这些带不走的不动产被以跳楼价甩卖给了那些敢留在维德赫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