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心实意地夸赞:“你好厉害!有什么厉害的修炼秘籍吗?”
冯大壮见我真没生气,彻底松了口气,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
“没有,萧姑娘其实已经很厉害了,但你练的是打架的功夫,而我学的是杀人的本事。”
用娘亲的话来说,这人情商显然有些低,一旁他的狗头军师,刚才带头鼓掌的小少年眼神抽搐着,拼命冲他使眼色,他却愣是没瞧见。
我忍不住噗哧笑起来,觉得这群人还挺有趣的。
我和冯大壮他们成了好朋友,我们经常一起约着去山里猎兔子,帮着村民修房子,哥哥有时也会和我们一起。
曾祖父看着一点不像生病的样子,经常带我和哥哥出去骑马玩儿
哦,还有娘亲和爹爹。哼,他们去滑冰逛庙会居然不带上我们。
不过我和哥哥都已经习惯啦,从小就这样,娘亲和爹爹总喜欢背着我们偷偷去过二人世界。
我以为生活可以永远这么快乐无忧下去,可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敌军突然犯边,且来势汹汹,沉重尖锐的号角声,瞬间打破了这一城的宁静。
我眼睁睁看着跟着冯大壮的一群半大少年,穿着并不合身的残破盔甲,上了城楼。
眼睁睁看着昨日还一起玩闹的小伙伴,没撑过一刻钟,就死在了敌军的箭下。
营里出了奸细,有敌军混进城,他们盯上了我和哥哥,我咬着牙,哥哥颤抖着手,我们把匕首插进敌人的心脏。
曾祖父穿上了代表守边大将的战甲,不顾所有人反对,毅然上了战场。
他说:能死在战场上,是每个将军最高的荣誉。
敌军被打退,爹爹带着曾祖父残破不堪的尸体回来了。
曾祖父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所以他为了少死一些人,充当诱饵吸引敌军火力,以残破之身,最后一次保护这个国家。
我眼泪不自觉淌了满脸,跌跌撞撞的冲上前。
记忆里是头发花白的小老头笨拙地给我绑红头绳的画面。
曾祖父的葬礼办得很简单,这是他老人家生前交代的,因为一场战役过后,要忙着清理战场,抚恤死去战士家属,修复被破坏的屋舍。每一件事,都比办一场葬礼重要。
我和哥哥作为曾孙辈,披麻跪在灵前。
望着面前的牌位。曾祖父今年七十有五。算是高寿。他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十三岁上战场,二十二岁开始守边,一守就是五十多年。
最近一次回京,是三十年前,曾祖父带年幼的爹爹来了北疆。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边关苦寒,曾祖父您为什么不选择调回京,像祖父一样做个京官不也挺好的,不至于这么辛苦。”
曾祖父摸摸我的头,眺望着两国边境线方向,轻叹着说: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
类似的战争每年都要来几回,这里的百姓们早已经习惯了,不过数日,损坏的屋舍被修好,城中再次恢复了生机勃勃。我却常常盯着城楼方向发呆。
娘亲怕我患上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要带我出门散心。
小主,
我乖乖的点头,路上,趁着他们休息的时候,认真说:
“我要从军,我以后也要当大将军,像曾祖父那样。”
爹娘只当我是乍然见到战争,一时触动下的冲动想法,起初并没当回事,只笑着鼓励我。
可看我日日拼命练武、找人切磋,一连坚持了一个月,他们才知道我是来真的。
娘亲抱着我,突然就哭了。
只是因为,她知道,这条路会非常辛苦,作为母亲,她不忍心。
爹爹认真地看着我,问:
“确定了,不后悔?”
我重重点头。
祖父和小伙伴们的死只是一部分原因,上天既然给了我这么好的一副身体,我不该一直浑浑噩噩,真的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小废物。
从这日起,爹爹不再是温柔慈父,每日都将我往死里练,我累得趴在地上起不来,卖萌装可怜,他却无动于衷,我每天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
这才知道,以往我所谓的苦练武功,不过是小打小闹。
有一回,我易容成普通人,和军中的士兵比武切磋,伤的有点重。
爹爹终于绷不住了,看着我身上的伤口,一向很有父亲威严的他差点就哭了:
“要不咱别练了吧!爹给你组个镖局,让你当个侠女。”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看着爹娘和哥哥
“我都知道的,从军打仗一直默认该是男人做的事,我是女子,想要走这条路,就要比他们更强。”
好在我有个厉害的姐姐。
在我十一岁那年,姐姐和凌时衍的这场夺嫡战终于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
在姐姐的谋划下,凌时衍发动宫变,欲弑君夺位。那一日,京城家家关门闭户,街道上的兵马跑动声过了一夜才停歇。
第二日清晨,凌时衍的尸体被抬出宫门。而姐姐穿着一身蟒袍,站在乾元殿里,接受百官的朝拜。
老皇帝大限将至,由姐姐这个皇太女监国。
时隔几年,我终于见到了姐姐,她长高了好多,只淡淡地站在那里,杏眼微抬,便有种不怒自威,让人生畏的气质。
和我印象里那个总是吊儿郎当,逃学玩乐的姐姐一点都不一样。
我脚步一时踟蹰住了。
然而等回到殿中,见到娘亲,原本尽显王霸之气的姐姐扑到娘亲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娘亲搂着她,同样红了眼眶。我们和姐姐的生疏感瞬间没了。
老皇帝驾崩,姐姐登基为帝,年号定为亦安。
姐姐认为皇室后,改名为凌曦,萧亦安这个名字自然不能再用了,她就用这种方式告诉世人,她虽然姓凌,但也是萧家的女儿。
爹爹想要交出兵权,姐姐就拿着玉玺,哭着表示,她还是更愿意做萧亦安,要不这皇位还是让给别人吧。
爹爹就只能无奈继续掌兵。
我们姊妹三个偶尔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出了门,就各自忙各自的事。姐姐当皇帝,哥哥拜了墨家的一位厉害人物为师,学各种数算奇门制造知识。
而我,照旧每日练武,十二岁时,我已经能和府中最厉害的家将勉强打个平手,十五岁时,我单挑了殿前司一众精锐。
爹爹拍拍我的肩膀,说我可以去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