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二十八号——《澧乡小记——王侯将相》

杨柳二十八号 昊伢子 1078 字 6个月前

吸烟亭中,一个兄弟叼着一根芙蓉王,一只手手比划一个六,另一只手又比划一个四,另外一个兄弟很懂味,在旁边一只手拈着一根红利群,另一只手在旁边用食指一横,横在中间,横在四旁,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众人心领神会,有的穿着破烂的油漆服蹲在石墩上苦笑着摇摇头,有的穿着包浆的运动裤手撑在吸烟亭扶手边抬头望着吸烟亭亭顶傻笑,有的从防护帽里拿出油饺子般的故障本咬着油性笔套假装做好笔录,有的拿出工服兜里的红玫王拍了拍旁边的兄弟递烟,一瘸一拐刚走过来,用两块钱的防风火机点燃接下来的战火。

“冲关任务艰巨,既减员,又增量,兄弟伙哥几个在现场偶尔闲聊,抱怨几句又有何关系?是否兄弟伙上表了?是否兄弟伙不干了?是否兄弟伙让领导恼火了?”

有人坐在高高的台面上用餐,他们需要的是一群听话且懂事的猫,他们也只选择性投喂那群抓鼠能力强的,“听话懂事”的猫,猫儿们会用柔顺的毛发和脑袋蹭蹭投喂人的手掌,不顾厌恶眼神的舔舔他们的掌心,也会彼此露出锋利的爪牙,万般争宠,互相厮杀,再将剩肉吃完的鱼骨带回猫笼,那里有一群窸窸窣窣、嗷嗷待哺的幼鼠,它需要的是一群听话且懂事的幼鼠,他们也只选择性投喂那群听话且懂事的幼鼠——而那些妄图逃离猫笼,咬得笼子遍体鳞伤的小鼠,噪声打扰到用餐的投喂人了的……

既做表率,何患无辞?

黑鬼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又弹了弹即将燃尽的香烟,他望着自己肮脏的手指甲,又取下戴在头顶的防护帽,过了一个小时了,塑料材质的间隙里的一滴滴汗水依然若隐若现,他又眇了一眼,有个反戴帽子的年轻小伙儿正在大快朵颐着冷了一半的盒饭,他一边的耳朵上,还挂着湿了一半的红玫王……

宁有种乎

“如果你们解决不了的话,也没关系,我也可以继续向上表达我的诉求——不好意思,除了工作赚个辛苦钱,我还有家庭要两头照应!”

黑鬼一抬头,远远看见那有一个年轻同事气愤地从工位机上离开,临走时戴着黑色防护手套,狠狠锤了一拳旁边的立柱钢筋。

“不是,您觉得合理吗?这合理吗?我请问。”

连上了那么久的班,最后连两天调休都做不到,有一些负数几个月了?而还有一些,同在一个班组的,说有便有两天连休,更有甚者,总有人还要去当着面去主动询问,明天休不休息啊?后面两天要不要休息啊?

“现在我需要调休两天,我来回一趟七八个小时,我有事,一天不够,具体事也说了,上次要,没要到,班组任务重,排不出人休,我服从安排,这次再要——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那我请问我是不是无亲无故?我是不是太老实了?我是不是必须要彼此难堪一下才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