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听了,眼泪水都快出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
“二婶……那不是啥金贵东西,那是我……我从娘家拉回来的嫁妆。”
“嫁妆?”赵芬芳的嗓门又高了,“啥嫁妆要用板车拉,还弄得跟做贼一样大半夜的?”
苏月低下头,一副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二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是啥情况。我爸走得早,我妈是我后妈……我嫁人,她啥也没给,前两天我不是回门了嘛,我就想,她好歹也养了我几年,总得给我点东西。我就……我就硬着头皮跟她要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了看赵芬芳,那眼神里的委屈和心酸,任谁看了都得心软。
“我那后妈,被我缠得没办法,就把家里几床不用的旧棉被,还有些磕了边的锅碗瓢盆,都给了我,她说,这就是我的嫁妆了,以后就别再回去了,她嫌那些东西放家里碍事,让我赶紧拉走。”
说到这,苏月的眼泪真的在眼眶里打转。
“东西虽然不值钱,但……但好歹也是个念想,我怕白天拉回来被人看见了笑话,笑话我嫁得寒酸,也笑话顾家娶的媳妇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没有,所以才想着,跟顾辰俩人,趁着天黑偷偷拉回来……谁知道半路上车轮子陷到泥坑里了,弄了大半夜,顾辰的腿……腿伤都加重了。”
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既解释了为什么有一车东西,还把半夜回家、顾辰腿伤加重这些事全都串了起来。
最要紧的是,她这么一说,就成了一个被后妈欺负,还处处为婆家着想的可怜小媳妇。
这年头,村里人就爱听这种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尤其是关于后妈和继女的戏码,一听就信了七八分。
赵芬芳站在那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啥了。
她本来是来占便宜的,要是顾家真弄来了啥糖啊布啊的好东西,她怎么也得要点走。
可现在,苏月说那是一车破烂嫁妆。
她要是说“你这嫁妆也太寒酸了”,那不是当面打苏月的脸。
可她要是顺着说“没事,东西不值钱心意重”,那她今天不是白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