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凯盯着掌心这颗糖,瞳孔一点点放大。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手臂,再到全身,血液都似乎冻结了。
他再次想起轿子里颠簸的晃动,想起那些纸人般面孔直勾勾的注视,想起那只鲜红的绣花鞋…
“呃…”
眼前最后一丝光线被黑暗吞噬,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身体软软地顺着沙发滑倒下去。
后脑勺不偏不倚,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茶几角上。
黑暗,深沉无光的黑暗。
一阵有规律的、低沉的振动,从身下传来。
嗡嗡……嗡嗡……
刘凯的意识像是被这振动一点点拖拽着,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头痛欲裂。
身下是柔软的皮质座椅,背后是熟悉的包裹感。他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景物——奔驰车的内饰,方向盘,仪表盘上跳动的指针。
他在车上。
车子正行驶在一条县道上,两侧林木葱郁,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车载音响播放着躁动的电子乐,空调送出适宜的风。
刘凯茫然地坐着,浑身带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后的虚脱,大脑一片空白,眉头深深皱起。
刚才…是梦?在马桶上睡着做了个噩梦?然后梦游回了车上?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后脑勺——没有磕碰的痛感或淤肿。
身上穿着出门时那套休闲装,干燥清爽,完全没有被水淋湿的痕迹。
果然……是梦,一场荒唐、恐怖、但终究是梦的噩梦。
刘凯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几乎虚脱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宁静。
太真实了…真实到此刻他仍心有余悸,他仿佛还能闻到轿子里陈旧的脂粉味,感觉到水流灌入气管的窒息。
放松下来后,他才感觉到膀胱的胀痛。
看来不是梦游,是自己准备出门办事,在车上等着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然后做了那个荒唐又可怕的噩梦。
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经历了昨晚414那破事,自己真是吓破胆了,草木皆兵。
刘凯转过头,准备观察一下路况,找个合适的地方靠边停车,下去放个水。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副驾驶座。
刚刚扯动的嘴角还未散去,就僵在脸上。
血液在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