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司刹的声音带着迟疑，垂首道：

“孟小姐在地牢说…说…她怀了龙种。”

“龙种”二字落在耳畔，白砚清墨色的眸光骤然一沉，掠过一丝讥诮，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寂。

他犹豫了片刻，终是收回了望向华清宫的目光，转身沉声道：“带路，去地牢。”

地牢幽深，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

尚未走近关押孟鹤的牢房，便听见苍老而凄厉的哭喊穿透石壁：“我的女儿…是爹害了你啊！若不是爹贪心，你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脚步声渐响，孟鹤猛地抬头，当看清来人是白砚清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燃起熊熊恨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踉跄着扑到牢门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铁栏：“白砚清！是我要夺你皇位，与媛儿有何干系！她可是你的皇后，是怀了你的骨肉的人！你怎能如此狠心待她！”

白砚清负手立于牢外，玄色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大片阴影，脸上无半分波澜：“朕本无意取她性命，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伤了见微。”

“你！”孟鹤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将你养大，倾尽全力扶持你复国，原以为养了个知恩图报的君子，却不料养出了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白眼狼！我竟从未看透你…”

“看透？”白砚清低低笑了一声，“东陵本就是白家的天下，先祖与先大祭司情同手足，那是他们的情谊，不代表后世子孙必须拱手相让，朕感念你养育之恩，本想复国后，与孟家共享东陵富贵，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直接刺穿孟鹤的防线：

“你的野心太大，大到忘了本分，权利这东西，给你是情分，不给是本分。你既敢谋逆，便该想到今日的下场。”

这番话字字诛心，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孟鹤心上。

他张了张嘴，所有话竟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想起，当年将白砚清带回影阁时，不过是想培养一枚听话的棋子，待他复国登基后便由孟家掌控朝政。

他终究是错了…

“可媛儿是无辜的！她还怀了你的…怀了你的骨肉啊！那可是你白家的血脉，你怎能如此绝情！”

孟鹤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铁栏，指缝间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