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滕王阁顶,文心唤魂

李信猛地抽手,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脸色发青,额角冷汗直流。他扶住墙壁,胃里翻腾,差点呕吐出来。那种灼烧感不只是来自记忆,更像是亲身经历了一遍烙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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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莫离立刻上前扶住他。

“我看到了……血鹰小时候。”李信喘着气,“他不是疯子,他是被制造出来的。”

莫离瞳孔一缩,脑海中骤然闪过一幅画面——三十年前那个雨夜,祖母站在老宅门前,手里攥着一块碎裂的玉佩,对她说:“若有一天你听见‘紫金现’三个字,别回头,直接走。”当时她不懂,以为是老人呓语。如今,那块玉佩的裂痕形状,竟与竹简边缘的刻痕惊人相似。这刻痕与玉佩裂痕如此相像,背后定有关联,或许正是暗线关键,绝不能忽视。

“那个女人——胸口插剑的那个——她戴的玉佩,我认得。”李信声音发沉,“三十年前失踪的雷焕家族学者,官方通报说是意外坠崖。可她是被活捉,当成实验体了。”

莫离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环内侧,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每当她靠近古物时,那道裂痕就会微微发热,今晚尤其明显。她终于明白,祖母为何临终前执意将这对耳环交给她——这不是遗物,是钥匙。

“所以血鹰也是受害者?”她问。

“曾经是。”李信盯着竹简末尾那段模糊文字,咬牙道,“但他后来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重新把手放回竹简上,强迫自己继续读下去。随着最后一段残文涌入意识,整座滕王阁突然震动起来。一道金色光幕自他掌心扩散,笼罩整个顶层空间。空中浮现出全息般的记忆残影:少年时期的血鹰跪在祭坛前,双手捧起一柄黑曜石铸造的短剑,抬头时眼中已无泪水,只剩冰冷决绝。

“现在开始,”他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平静却带着撕裂感,“我是加害者。”

话音未落,阁顶光影扭曲,半张青铜鬼面凭空凝聚,悬浮于藻井之上。那双空洞的眼孔直勾勾盯着二人,嘴角似乎扬起一丝笑意。

李信没动,反而冷笑一声:“你还挺喜欢玩投影?上次用傀儡,这次用全息,能不能换个新鲜的?”他说话时,眼角余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其他能量波动。同时,他悄悄将背包挪到身侧,以防万一需要快速撤离。

鬼面没回应,只是缓缓抬起机械臂,在空中划出四个大字:

你们懂痛吗?

莫离握紧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荒谬又悲凉。她想起了父亲被抹去名字的档案,母亲一夜白头的模样,还有祖母消失前最后的眼神。这些都不是“痛”能概括的,而是被系统性地抹除存在感的过程。

“我们不懂你被人改造成兵器的痛,但我们见过亲人被抢走的痛,见过真相被抹掉的痛。你拿这些当理由去毁一切,算什么英雄?”

“我不是英雄。”鬼面的声音终于响起,金属质感中夹杂着一丝疲惫,“我只是不想再做标本。”

光影开始消散,最后一刻,它转向李信,留下一句:“你念得出《滕王阁序》,救不了他们。你背得了万卷书,填不上一道伤。”

李信站在原地,掌心血纹仍未熄灭,映得竹简微微发亮。他低头看着手中这本《剑狱序》,指尖轻轻抚过那段被泪浸糊的字迹。那一刻,他不再只是考古学家,更像是在阅读一封来自地狱的求救信。

“他恨的不是世界。”他喃喃道,“是他明明受害,却变成了别人手中的刀。”

莫离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山林。自燃的飞行器残骸已经熄灭,夜空恢复黑暗,唯有几颗星还悬在牛斗位置,其中一颗仍在忽明忽暗,节奏如同心跳。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某种编码信号——也许正是当年雷焕家族用来传递情报的方式。

“他在等我们犯错。”她说,“等我们同情他,犹豫一瞬,就会被反咬一口。”

李信把竹简塞进背包,顺手掏出AR眼镜检查信号。屏幕闪了两下,依旧显示【定位失败】。他皱眉,又试了三次,结果相同。高科技废了。他收起设备,心中却升起一种奇怪的预感:也许这才是对方希望看到的局面——逼他们回归原始手段,用最笨的办法,走最危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