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率三万步骑为主将,石闵为副将,从下游渡江。渡江后直取京口,拿下京口后不必停留,沿江向西包抄晋军水寨后路,与正面水军前后夹击,一举击破晋军水师。”
张举抱拳:“末将领命。”
“石韬。”石虎这才看向跪在帐门口的石韬,语气淡漠,“你水军还剩一百条船。寡人再给你一次机会,明日开始,你的水军全体出动,在舆县正面擂鼓呐喊,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把晋军水师给寡人死死钉在舆县江面。寸步不退。”
石韬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末将万死不辞。”
石虎没有看他,转向桃豹:“老将军留中军,随寡人压阵。”
桃豹抱拳:“是。”
石闵从出列到领命,始终面无表情。直到散帐之后,他才独自走到舆图前,盯着京口的位置看了许久。张举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石将军,渡江之后我攻正面,你率乞活军抄后路。你我配合,三日内拿下京口。”
石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京口与建康之间轻轻划了一道线,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转身大步出帐。
次日清晨,赵军水寨突然鼓声震天。
石韬亲率全部水军倾巢而出,百余艘战船在江面上列开阵势。这次他学乖了,不敢再深入江心,只在北岸近处擂鼓呐喊。战船一字排开,旗幡招展,鼓声震得江面都在微微发颤。沿岸的赵军工坊日夜不停地打造木筏和简易渡船,锤声叮叮当当响彻数里之外,远远望去一派热火朝天的渡江准备。
对岸晋军水寨中,褚裒登楼观望片刻,放下铜望筒。
“赵军又在虚张声势。”水军一众将领笑道,“昨日的亏吃怕了,今日只敢在北岸近处摆摆样子。”
褚裒没有笑。他望着江面上那密密麻麻的赵军战船,眉头微皱:“石虎虽然折了一阵,但主力仍在,不可轻敌。传令各船加强戒备,夜间巡江加倍,不得松懈。”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赵军水军的佯动背后还藏着另一把刀。
就在石韬在江面上擂鼓呐喊的同一天夜里,张举和石闵的三万步骑悄然离开舆县大营,沿长江北岸向东疾行。马蹄裹布,人衔枚,全军熄灭火把,沿着芦苇丛中的小路无声推进。沿途所有村庄路口都被赵军斥候封锁,撞见大军的百姓无论老幼一律当场格杀。
一连四夜,三万人在晋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向东行进了一百余里。
数日后,大军抵达江乘县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