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姜如云问。

”陈贵生亲自给省军区打的电话，箱子里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还多。“顾野川的声音沉得像铁，”不光有排雷装置的参数和钱守德的批条，还有一份手写的采购清单，上面有三个人的签名。“

”哪三个人？“

”钱守德，时任后勤处副处长周德海，还有一个是机械厂技术科副科长陆志明。“

姜如云的手指顿了一下。

”陆志明，这个名字在李伟东的案子里出现过。“

”对。“顾野川说，”他是李伟东在机械厂的老领导，也是当年帮李伟东牵线搞过桥资金的人。“

姜如云靠在院墙上，闭了一下眼睛。

一条线，从多年前的西南边境，穿过机械厂的大火，穿过李伟东的过桥资金，穿过苏玉红的颠沛流离，穿过赵婶跪着搓的无数件衣服，最终连在了一起。

所有的恶，根在同一个地方。

”陆志明现在在哪？“

”退休了，住在省城，阿宇已经在查。“

”查到了告诉我。“

”如云。“顾野川叫住她，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回来吃早饭，苏苏醒了，在找你。“

姜如云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好，马上回。“

她挂了电话，走出别墅区的大门。

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包子铺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卖豆浆的老大爷推着车吆喝，一切都很平常，没有人知道，十分钟前这座城市里发生了什么。

姜如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开出去两条街，手机又亮了一下。

阿宇发来的消息。

”嫂子，苏玉红在招待所哭了一早上，刚安静下来。她跟我说了一件事，她爸当年不是自杀，是被人从三楼推下去的，她亲眼看到的。“

姜如云看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阳光照在她脸上，暖的，但她的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