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一辆没有标识的军用越野车从大院后门驶出,车灯关着,只靠月光走。

车上四个人,顾野川开车,姜如云坐副驾,苏玉红缩在后座右侧,左侧是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顾野川叫他老韩,退伍侦察兵,现在是后勤处的仓库管理员,手上有功夫。

阿宇骑摩托先行出发,已经在东郊蹲了一个小时。

城市在凌晨的样子跟白天不一样,路灯橘黄色的光一段一段的,像一条断了好几截的线。

过了外环之后就没有路灯了,顾野川打开近光灯,车速降到四十。

苏玉红一路上没说话,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

二十分钟后,车在一条土路尽头停下。

东郊老家属区在九十年代就废弃了,平房大多塌了,剩下些断壁残垣长满杂草,偶尔有几面完整的院墙竖在黑暗里,像墓碑。

阿宇的摩托停在一棵大树后面,人蹲在路口抽了根烟,看到车来了把烟头踩灭。

“嫂子,团长,周围三百米没人,我来的时候绕了两圈。”

顾野川点头,“你守在路口,有车灯就发信号。”

“明白。”

姜如云下车,把手电递给苏玉红。

苏玉红接过手电手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旧17号院还在。

院墙倒了大半,只剩北面一截土坯墙勉强立着,墙头长了一丛杂草,在夜风里晃。

院子中央,一棵枣树。

树比姜如云想的粗,主干有成人腰那么粗,树皮皴裂,枝干虬结,二十八年的光阴长在每一道裂纹里。

苏玉红走到枣树跟前,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地面,手指在泥土上比画了几下。

“这里。”她指着树根东侧的一小片地面,“铁皮罐子就是从这挖出来的,下面那层水泥大概在一尺深。”

姜如云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破拆工具组,一把短柄工兵铲,一把凿子和一个小型手摇钻。

顾野川二话不说接过工兵铲,蹲下来开挖。

土层很硬,好在没有下过雨,挖到三十公分左右的时候,铲子碰到了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当。

水泥。

老韩上前,接过凿子,顺着水泥边缘凿开一条缝。

水泥层不厚,只有两三公分,像是用速干水泥简单封的,凿了十几下之后,一块碗口大的水泥块被撬开。

下面露出铁灰色的金属表面。

苏玉红的手电照过去,光打在一个军绿色的铁箱子上。

箱子长大约四十公分,宽二十公分,周围用铁丝缠了好几道,铁丝上挂着锈。箱盖的接缝处被焊死了,焊点粗糙但很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