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云的手指在水瓶上慢慢划了一道,“他带回来的东西是什么?”
“档案里没有写明。”顾野川说,“但陈贵生告诉我一件事,当年赵建军牺牲的那片雷区,有一批未登记在册的实验性爆破装置,是厂方带去做现场测试的,赵建军踩的那颗雷,不是越方埋的。”
姜如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赵建军踩的是自己人带去的试验品?”
顾野川没有直接回答,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道的纸,递给她。
那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复印件,纸张泛黄,字迹潦草但能辨认,上面只有三行字:“7号试验体脱离标记区域,疑因夜间降雨导致位移,苏建国确认回收失败,翌日0730,排雷兵赵建军误触,当场牺牲。”
落款处盖着一个圆形章,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字。
姜如云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那颗要了赵建军命的雷,不是敌人埋的,是苏建国带去的试验品,而且回收失败之后没有上报。
“陈贵生知道这件事?”
“他知道一部分。”顾野川说,“当年这件事被压下来了,以战场意外定性,苏建国签了保密协议回到机械厂,此后再没跟任何人提过,但陈贵生一直在查,退下来之后花了二十多年才从旧档案里翻出这份备忘录。”
“他为什么不公开?”
“没有实物证据。”顾野川转头看了她一眼,“备忘录只能证明程序上有疏漏,要追究责任,需要那批试验装置的技术参数档案和当时的现场物证,陈贵生说,苏建国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密封箱,里面装的就是那些东西。”
姜如云闭上眼睛。
苏建国已经死了,机械厂那场火灾之后不久就去世了,苏玉红是他唯一的女儿。
如果密封箱还在,最大的可能就在苏玉红手里。
“苏玉红知道箱子里的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不确定。”顾野川说,“但有一件事很巧,机械厂那场火灾,烧的就是技术档案室。”
姜如云的眼睛猛地睁开。
新婚夜的那场火。
李伟东说他是去救火,实际上是去跟苏玉红鬼混,但火是真的着了,烧了整整一夜,技术档案室付之一炬。
如果那场火不是意外呢?
如果有人刻意要烧掉那些档案呢?
“阿宇。”姜如云转头看向后座。
阿宇正竖着耳朵听,被突然点名吓了一跳,“嫂子!”
“帮我查一件事,当年机械厂火灾的消防调查报告,起火原因是什么,有没有定性为人为纵火的可能。”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