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云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

假账。

前世李伟东在机械厂干的那些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那时候她太忙着照顾苏苏，没精力也没胆子过问。

“张婶，李伟红找的关系里面，有没有人姓姜？”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这次时间更长。

“你怎么知道的？”张婶的声音更小了，“上礼拜我去菜市场碰到王翠花，她跟隔壁摊子的人嘀咕，说李伟红去找过你妹妹姜如月，让她帮忙打听你的情况，就是你现在住哪，嫁了什么人，有没有什么把柄之类的。”

姜如云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

把柄。

李伟红要找她的把柄。

因为李伟东进了看守所，而姜如云是“送”他进去的那个人，李伟红恨她入骨，这一点前世就是，这一世更甚。

周小芳是怎么跟李伟红搭上的？

不难猜。

周小芳在办事大厅闹的那天，围观的人不少，消息传到镇上，传到省城，传到任何一个有心人的耳朵里都不奇怪，李伟红这种人嗅觉最灵，谁跟姜如云有过节，谁就是她的潜在盟友。

而姜如月？

姜如云想起那张脸，想起前世姜如月在她最难的时候借走苏苏的住院费去给男朋友买手机，想起母亲陈玉兰理所当然地说“你妹妹还没嫁人，花点钱怎么了”。

老鼠们凑在一块了。

她把那张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让她们先动。”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野川，“查到了一件事。”

“说。”

“李伟红上周去看守所探视过李伟东，出来之后直接去了市检察院门口转了一圈，没进去，然后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哪家？”

“明德律所，主任叫孙志远，之前帮人打过几个经济纠纷的案子，胜率一般，但有个特点，擅长用舆论施压。”

姜如云的手指停了一秒，舆论施压，“她想翻案？”

“不太可能翻案，但可以闹，李伟东的案子还在审查起诉阶段，如果李伟红那边制造舆论压力，说姜如云利用关系陷害前夫，加上你现在的身份……”

顾野川没有把话说完，他不需要说完。

姜如云听懂了，她现在是团长夫人，如果对方把“利用军方关系打压平民”这顶帽子扣上来，不管真假，都是麻烦。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灯，苏苏房间的灯灭着，小夜灯泛出淡黄色的光。

“顾野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