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行动结束后,奥利弗在伦敦的一处私宅设宴,名义是庆祝,实际是把这次合作里的几方人马聚一下,把后续的事情对齐。
到场的人不多,但都不好惹,姜如云和顾野川坐在靠窗的位置。
宴会进行到大概一半,有个细节。
奥利弗的那杯酒喝到一半停了,他旁边的顾问低声说了句什么,奥利弗的手搭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筋绷了一下,仅此而已,表情没变。
姜如云注意到了,原因是她本来就分神——陈峰下午发来一条消息,说埃里克·桑德斯被带走前通过中间人发出了一条指令,目标不明确,但和这场宴会的时间节点对上了。
她没跟顾野川说,让他吃饭。
他在挪威那边连续工作了快三天,能好好吃一顿算一顿。
宴会结束,宾客陆续离开,奥利弗站起来送客,走到门廊,有个短暂的人员分散的时间窗口。
就在这个时候,姜如云从窗外的倒影里看到一个动作——门廊侧边的服务生,手里那只托盘放下去的角度不对,不是在清桌,是在够什么东西。
她没有时间想确不确定,直接站起来,走到奥利弗旁边,把他侧身带开了半步,力气不大,就是一个正常引导的手势,“奥利弗先生,有个问题——”
那半步,把他从原来的位置移开了。
托盘落下来,砸到了门廊边缘的木头柱子,而不是奥利弗站着的地方。
服务生当场被奥利弗自己的安保按住,带走,宾客里除了顾野川,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野川走过来,在她旁边站着,什么都没问。
两个人都没说话。奥利弗送完最后一个客人,转身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看了她很长时间,然后开口,用英文,“我这辈子欠过很多人人情,但从来不是女人。”
姜如云没接这句话,“今晚的安保分散了,下次不该有这个窗口。”
奥利弗沉默了一会儿,“今晚这件事,姜记想要什么?”
“合作协议里,中国市场的条款,”她说,“您刚才说的欠人情,就欠在这一条上。”
奥利弗盯着她,笑了,是那种真正觉得好笑的笑,不是讽刺,“这辈子见过把救命之恩谈成条款的,只有你。”
“那您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
协议最终落了文本,是一个月后,双方法务团队整理了四十几页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