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仅仅是在位四年,便率领百姓生活质量飞跃,商贸繁荣,民生安定,年轻一代天才辈出。该感到羞愧的应该是你们吧?你们执掌联盟上千年,又做到了几分?”
杨皓涵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荡漾的碧色茶汤,仿佛在思考她的话。
雾杳放下茶杯,重新拿起茶壶,动作娴熟地进行第二泡。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回忆般的悠远:
“我从前在奥丁镇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人类常年为了征战而忽略内乱,只顾着职业者们的生存与荣耀,底层的百姓,生活得多么水深火热,高傲的猎魔者们目光永远向上,看向魔族,看向功勋,看向力量,根本看不到脚下这片他们声称要守护的土地上子民们真实的苦难。”
她顿了顿,将第二泡的茶汤注入杯中。
“你说,”
雾杳抬起眼,看向杨皓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般的力量:
“吃过我领导下的甜头,享受过安定与富足的百姓,会不会开始质疑,为什么在一个魔族的领导下,他们的日子反而过得更好呢?”
杨皓涵终于,抬起了眼,平静地看着她,缓缓说道:
“若无魔族侵扰,我们本来就能做到如今的近况,甚至更好。”
雾杳闪烁了一瞬眸子,那青蓝色的眼底,似乎有冰冷的讥讽一闪而过。她勾起嘴角,将手中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向前轻轻一推。
“是吗?”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这些年,我执掌联盟期间,边境大大小小的战争可从未停过呢。魔族的侵扰并没有因为我是魔族而减少分毫,只不过比之前圣战时期好了许多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杨皓涵,仿佛在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可为什么,在同样的外部压力下,在我的领导下,联盟内部就能焕然一新,百姓就能安居乐业?”
杨皓涵沉默了。
他看着雾杳,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艾繁,你的确是治理之才。”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既然是治理之才,为何留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