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陆从寒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气。
面对弟弟的暴怒,陆云舟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轻轻拂开陆烽火的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高墙围住的天空。
“三弟莫急。”
陆云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从容。
“他要唱戏,我们便陪他唱。既然他把台子都搭好了,咱们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这番‘苦心’?”
“只是……这出戏的结局,恐怕由不得他来写了。”
陆震眉头微皱:“老二,此话怎讲?”
“将计就计。”
陆云舟收起折扇,目光灼灼地看向父兄:“我们要在这场宴会上,在皇帝自以为胜券在握、撕下伪装的那一刻,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拿出他毒害忠良、屠戮功臣!让他当众身败名裂,让他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狠狠地摔进泥潭里!”
“先诛心,后杀人。”陆云舟的声音冰冷彻骨,“这才是真正的复仇。”
书房内一片死寂。
陆震听得热血沸腾,但他毕竟久经沙场,性格沉稳,仍有顾虑:“老二,计是好计。但证据何在?仅凭魏康一人的证词,虽然惨烈,但毕竟他如今是个残废乞丐,皇帝大可反咬一口,说是我们找人假扮构陷。仅凭一面之词,恐怕难以让百官信服,更难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魏康不够?”
陆云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森然。
“父亲,一个魏康不够,那十个呢?”
陆震一愣:“什么?”
陆震自己只是武夫,只会带兵打仗。却没想到,自家这个平日里看似病弱的老二,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布下了如此惊天的一张大网!
陆家父子三人,此刻都被陆云舟的深谋远虑彻底折服。
陆烽火更是张大了嘴巴,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二哥:“二哥,你脑子到底是咋长的?这也太阴……啊不,太英明了!”
陆从寒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寒冰已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必胜的信念。
“既然如此……”
陆震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一锤定音。
“那就依老二所言!明日全家入宫赴宴!”
陆震那双虎目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宛如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
“他李晟既然敢摆这鸿门宴,那咱们就让他这宴席,变成他自己的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