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
他什么都不敢想。
当他冲破人群,终于看到那片狼藉的现场时,他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见了被暗卫扶着的、脸色苍白的母亲。
看见了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小小的、粉嫩的身影。
岁岁……
她还好好的。
她还活着。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陆从寒的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向前一倾,几乎要从轮椅上栽下去。
“大少爷!”身后的小厮惊呼一声,死死扶住了轮椅。
陆从寒没有理会。
他伸出手,用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惨白的手,疯狂地转动着轮椅的轮子,冲了过去。
“岁岁!”
他嘶哑地喊了一声,轮椅在沈婉面前停下。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岁岁细嫩的小胳膊,那力道大得让沈婉都吃了一惊。
他失控了。
这个从云端跌落、双腿残疾、被世人嘲笑也从未失态过的男人,此刻像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把岁岁从沈婉的怀里拉过来,一双赤红的眼睛在她身上疯狂地扫视。
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
他的手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
他想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有没有受伤?”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沙哑,干涩,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有没有哪里痛?告诉大哥。”
他看着岁岁,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后怕、恐惧和即将焚毁一切的疯狂。
岁岁被他吓了一跳。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哥。
她看着大哥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还有他嘴唇上被他自己咬破的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