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听见这句的时候,正在供销社后头搬煤。
支书家那小年轻把话带到,他把肩上的半袋煤一放,先擦了把汗,才说:“俺也去?”
“去。”
小年轻说。
“支书说了,你前头那句暖壶和蓝头巾值钱,这回得你自己说。”
老许先是愣了一下,后头点点头。
“行。俺也去说说我前头咋就那么傻,老把自己那点看见看轻了。”
老王头那边也一样。
他正坐在修鞋摊前纳鞋底,听完以后把针往布上一戳。
“成,我前头也得说两句。”
“后街这些摆摊的、看门的、卖豆腐的,前头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就是混口饭吃,谁想得到站旁边看两眼、听两句,后头都能叫人拿去搭桥。”
卖豆腐的更直接。
“俺也去,后头要是谁还觉得自己在村口、在后街、在供销社门口站站不算啥,我先拿我自己脸打他。”
这话说得粗,可最顶用。
到了后天晌午,偏屋里坐的人比前头那回还杂一点。
女人还是那几家女人。
可男人这边,也来了老许、老王头、卖豆腐的,还有老周家大舅哥。
屋里一开始还有点拘着。
毕竟前头那场是女人家的局,这回男人也坐进来,味就更不一样了。
支书先把规矩摆了。
“今儿不比谁委屈,不比谁挨得重。”
“也不许谁进门先说“我就沾一点”。”
“今天就三样,第一,说你前头哪一步最糊涂。”
“第二,说别人怎么照着你那点糊涂来碰你的。第三,说后头再来一回,你先怎么接。”
这三句一出来,屋里就安静了。
老许先开口。
他人不爱说虚的,一张嘴就很实。
“我先说。我前头最糊涂的地方,就是总觉得自己就是个搬煤的,看见点啥都不值钱。”周
“小顺提暖壶、蒋成林从后头小路绕出来、卖针线那女人跟蓝头巾站一块儿,我都看见过。”
“可我心里老想一句,这跟我有啥关系。现在回头看,最害人就是这句“跟我有啥关系”。”
这话一落,屋里不少人都点头。
老许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