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雨后春笋般

老许听见这句的时候,正在供销社后头搬煤。

支书家那小年轻把话带到,他把肩上的半袋煤一放,先擦了把汗,才说:“俺也去?”

“去。”

小年轻说。

“支书说了,你前头那句暖壶和蓝头巾值钱,这回得你自己说。”

老许先是愣了一下,后头点点头。

“行。俺也去说说我前头咋就那么傻,老把自己那点看见看轻了。”

老王头那边也一样。

他正坐在修鞋摊前纳鞋底,听完以后把针往布上一戳。

“成,我前头也得说两句。”

“后街这些摆摊的、看门的、卖豆腐的,前头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就是混口饭吃,谁想得到站旁边看两眼、听两句,后头都能叫人拿去搭桥。”

卖豆腐的更直接。

“俺也去,后头要是谁还觉得自己在村口、在后街、在供销社门口站站不算啥,我先拿我自己脸打他。”

这话说得粗,可最顶用。

到了后天晌午,偏屋里坐的人比前头那回还杂一点。

女人还是那几家女人。

可男人这边,也来了老许、老王头、卖豆腐的,还有老周家大舅哥。

屋里一开始还有点拘着。

毕竟前头那场是女人家的局,这回男人也坐进来,味就更不一样了。

支书先把规矩摆了。

“今儿不比谁委屈,不比谁挨得重。”

“也不许谁进门先说“我就沾一点”。”

“今天就三样,第一,说你前头哪一步最糊涂。”

“第二,说别人怎么照着你那点糊涂来碰你的。第三,说后头再来一回,你先怎么接。”

这三句一出来,屋里就安静了。

老许先开口。

他人不爱说虚的,一张嘴就很实。

“我先说。我前头最糊涂的地方,就是总觉得自己就是个搬煤的,看见点啥都不值钱。”周

“小顺提暖壶、蒋成林从后头小路绕出来、卖针线那女人跟蓝头巾站一块儿,我都看见过。”

“可我心里老想一句,这跟我有啥关系。现在回头看,最害人就是这句“跟我有啥关系”。”

这话一落,屋里不少人都点头。

老许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