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一出口,连周科都抬头多看了她一眼。
不是因为她说得多满,而是因为她说的不是空口信心,是一层层压出来的。
那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那摞材料收拢起来。
“行。这事我们往下接。”
“你先回去,该送货送货,该收鱼收鱼。下面那头我们会再下去一趟,不提前打招呼。”
说完,他又看向周科。
“这材料你先别往回压,直接往上送一层。”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口子开了。
从办公楼出来时,风还是冷,可宋梨花胸口那股一直顶着的气,终于往下沉了一点。
不是轻松。
是那种绷了太久,终于有根绳子从别处接住了的感觉。
老马先憋不住,走出门口没多远就压着嗓子问一句。
“刚才那人是谁?”
宋梨花摇头:“没细问。”
老周家大舅哥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低低的。
“不用问也知道,不是一般接材料的。能当着咱们面说“往上送一层”,就不是听个热闹。”
老马听见这句,眼睛都亮了一点。
“那是不是说,赵永贵这回真要坐不住了?”
宋梨花没把话说满。
“他本来就坐不住。现在是上头也知道他坐不住了。”
这两句话听着差不多,意思却完全不一样。
前头是他们自己追着查、追着补口子,赵永贵露头、串话、堵车、压锅口,都是他们自己在接,在挡,在攒证据。
现在不一样了,县里那边已经明明白白接住了,还说要往上送一层。
这就不是她一家子抱着纸到处求人了。
这是上头知道底下有人拿着公家的名头,去掐人饭碗、掀人锅口、堵人活路。
三个人没在县里多停,坐了中午那班车往回赶。
车里比来时更挤,人人身上都带着冷气和汗味,可宋梨花心里那根线反倒比前几天更稳。她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把刚才屋里那几句来来回回又过了一遍。
“下面那头我们会再下去一趟,不提前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