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铺满了整个院子,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地毯上。脚落下去,叶子就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下窃窃私语。
她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叶子。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亮一块暗一块的,像是一幅光影的画。她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在光中闪烁的叶片,觉得它们像是在对她眨眼。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
叶子金黄色的,形状像一把小扇子,边缘光滑,脉络清晰,薄薄的,举起来对着阳光看,光能透过叶片,把它照得透明,像一片琥珀。
她看了一会儿,松开手。
叶子从她手心里飘走,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缓缓落下,落在满地的金黄里,和其他叶子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是哪一片。
她站在树下,很久没有动。
她想起土肥原玲子信里的话:“树在,我就在。”
是的。树在,人就在。
这棵一千多年的树,看过多少人来了又走,多少朝代兴了又亡。它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春天发芽,秋天落叶,一年一年,不急不躁。那些在它脚下走过的人,有的留下名字,有的什么也没留下。但树不在乎。它只是站着,活着,一年又一年。
她绕着树干走了一圈,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树皮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深深浅浅的裂纹,像是时间的掌纹。她的手从那些裂纹上滑过,感受到一种温润的质感,像是树在用这种方式回应她的触摸。
“你在这里站了一千年了。”她轻声说,“累不累?”
树当然不会回答。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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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树下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佛殿。
佛殿里光线昏暗,几盏油灯在佛龛前跳跃,投下摇曳的光影。佛像端坐在莲花座上,面容慈悲,双目微垂,像是在俯视着芸芸众生。她站在佛像前,仰头看着那张宁静的脸。那双半闭的眼睛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她没有烧香,也没有磕头。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走出佛殿。
院子里,阳光正好。银杏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她沿着石阶走到院子角落的石塔前。石塔不高,大约两米,塔身雕刻着佛像和经文,风化得很严重,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她绕着石塔走了一圈,看着那些模糊的雕刻,想象着几百年前,雕刻这些佛像的工匠是怎样一刀一刀地把它们刻出来的。
那些工匠早已不在了。石塔还在。佛像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