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他。”江月瑶说。声音很轻,却像剃刀一样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找谁?时墨白?”齐云瑞问,“他是个幽灵!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如果他不想被找到,我们根本没法联系他。”
“那就找他的家族。”江月瑶说,“一个存在了无数代的家族,不可能完全隐形。他们总得有根。一个祖宅,一个产业,任何东西。”
“我们试过了,”沈行知说,声音里带着挫败感,“我家的资源,局里的情报网……我们查过时墨白。他的背景是一片空白。十年前,他在任何官方记录里都不存在。”
“因为你们在找一个人,”江月瑶转向他,“你们得去找一个神话。一个传说。一个‘看门人’的家族。去查旧的地方志,民间传说集,被遗忘的乡土史。去找一个和奇特地貌、天体事件,或者某个被人们本能回避的地方有关的家族。”
她走到战术地图前,那是一面覆盖了整面墙的巨大电子显示屏。
“他想带回一个‘旧神’。神需要锚点。需要力量汇聚之地。”她的手指划过巨大的山脉,主要的河流系统。“门户不会在城市里。它会在某个地气古老而强大的地方。”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她想起了那副星图。那副残缺的、古老的星图。
“曲歌,”她命令道,“把‘云上客’的星图再调出来。用现代地质勘探图覆盖上去。不要找单个的光点。去找一个星座,一个图案。一个守护宇宙之门的家族,不会随随便便盖房子。他们的家,本身就是锁的一部分。”
曲歌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两张地图,一张古老而神秘,一张现代而科学,在屏幕上融合。一时间,那只是一片毫无意义的线条和符号的混乱组合。
然后,沈行知指向屏幕。“那里。”
在昆仑山、阿尔金山和祁连山脉交汇的偏远无人区,古星图上的一簇星辰,与现代地图上一系列独特的、对称排列的地质断层完美地对齐了。那看起来,就像一个刻在大地表面的巨大天然电路板。
就在那个天体与地理交汇的中心,一个在地图上没有任何城市、乡镇甚至名字标记的地方,一个微小的光点在屏幕上脉动着。那是曲歌的系统刚刚标记出来的一个数据信标。
“那是什么?”齐云瑞屏住了呼吸。
“是一个信号,”曲歌回答,声音因发现而颤抖,“一个微弱的,被高度加密的,但一直活跃的网络节点。它广播一个简单的、重复的信息,已经好几年,甚至几个世纪了。我们只是从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它。”
“信息是什么?”江月瑶问。
曲歌解开了那串字符。两个简单的词语出现在屏幕上,古老而庄严。
【人间,安好。】
这是一份报告。一份来自哨兵的,关于他岗位的状态更新。
江月瑶盯着那两个字,盯着地图上那个唯一的光点。最后一块拼图,咔哒一声归位了。
她转向其他人,表情决绝。
“那是他们家的大门。”
她看着齐云瑞,又看看沈行知。疲惫,伤亡,对未来的恐惧——所有这些都还在。但现在,它们被聚焦了。它们有了目标。
“他以为游戏结束了,”江月瑶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他在等着他的加冕礼。”
她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就去砸了他的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