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那个疲惫母亲的脊背瞬间挺直了一些。
这是要切换回财务总监的模式了。
楚天河后退几步,不动声色地坐回长椅,重新展开那份看了一半的报纸。
几秒种后,病房门开。
徐芳提着空的保温桶走出来,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日程表,步频很快。
就在她经过长椅的一瞬间。
楚天河放下了报纸。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目光平直地投射过去。
人的直觉有时候比雷达还准。
徐芳感觉到侧面有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下意识地停步,猛地转头。
两人的视线在嘈杂的走廊里撞在一起。
周围是喧闹的人声、护士推车的滚轮声,可这一秒,徐芳耳边却突然静得可怕。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年轻男人看她的眼神,太怪了。
徐芳握着保温桶提手的手指,瞬间攥紧到了指节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质问一句“看什么看”。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楚天河动了。
他对着徐芳,极轻、极慢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微乎其微,礼貌得近乎诡异。
随后他站起身,双手插兜,甚至没给徐芳第二眼,转身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那一刻,徐芳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瞬间钻进了毛孔。
她僵在原地,看着那个灰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是错觉吗?
最近因为那笔大额转账的事,自己是不是太神经质了?
她深吸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慌乱,快步走向电梯。
……
楚天河神色如常地敲开了医生办公室的门。
值班医生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正埋头写病历,眼皮都没抬:“哪一床的?”
“十八床,徐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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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河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焦急和无奈,“大夫,我是孩子远房表叔,这刚从老家赶过来。孩子妈是个死要面子的,报喜不报忧,我就想问句实话,孩子到底还能撑多久?”
医生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鼻梁,叹了口气。
这种“亲戚背着家长来问病情”的戏码,在医院太常见了。
“情况很不好。”
医生也没也多想,指了指桌上的片子,“血象一直在掉,化疗副作用太大了,孩子身体根本扛不住。”
楚天河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那……必须手术?”
“必须移植。”医生竖起两根手指,语气严肃,“而且是两个月内,这是最后的时间窗口。一旦发生严重感染,神仙难救。”
“钱呢?”
“准备个五六十万起步吧,后续抗排异是个无底洞。”
楚天河点了点头,眼神瞬间清明。
“得,我知道了。谢谢大夫,您忙。”
走出办公室,楚天河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隔着落满灰尘的玻璃,看着楼下那个渺小的身影钻进一辆黑色的奥迪车。
不管徐芳在外面贪了多少钱,只要不是干净钱,她就不敢大张旗鼓地拿出来用。
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