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巡逻艇过来了。”鹰眼提枪靠近皱眉,“必须马上过窄汊。”
妇人抱着孩子想站起来,两条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水生见状直接转过身,单膝跪在妇人面前。
“大嫂,把娃放我背上。”
“可,可你还要打仗……”
妇人红着眼,不敢上前。
“我现在就在打!”水生扯下腰间的干粮袋,塞进妇人怀里,只给自己留下半壶水。
孩子软绵绵地趴到他背上,滚烫的小脸贴住了他的后颈,小手胡乱摸索的抓住了他领口。
水生双手向后一托,兜住孩子的腿弯,起身便往水里走。
妇人慌乱地追出两步,看了一眼横在水生胸前的步枪,又看了被水生背着的孩子。
她咬住嘴唇,抱紧干粮袋,连忙跟上了队伍。
巡逻艇的马达声越来越近。
鹰眼抬手打出几个手势,四连迅速分成两组。
一组护着老人和孩子先过,由鹰眼带人抢占对岸。
另一组留下处理木车,再由狂哥带着压后。
几名战士抓来湿草,塞进木车轮轴和车板缝隙,又把会碰响的木件一一捆紧。
“老人先走,孩子放中间。”狂哥压着嗓子。
“水下就是踩着刀子也不准出声,照训练时来!”
四连战士依次站进水里。
有的用肩膀托住老人的腋下,有的把年幼的孩子高高举过头顶。
那辆随时可能散架的木车,则被六名战士从水下托住底盘抬离淤泥,一点点的往对岸挪。
马达声陡然变大,鬼子的巡逻艇已经绕过下游的芦苇湾。
一道惨白的探照灯划过水面,压着芦苇梢扫进窄汊。
“别动!”
狂哥低喝,水中的队伍一下停住。
哪怕有人一只脚踩在淤泥坑边,都咬紧牙关硬撑着不敢让身体晃动。
因为这一晃,可会害了人。
光柱先扫过木车,只露出半截水面的车板在白光里停了一瞬。
随后灯光慢慢转向水生。
就在这时,伏在水生背上的孩子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很小却让所有人头皮发紧。
水生没敢回头。
他的左手托着孩子腿弯,右手压住胸前的枪带,连肩膀都不敢动一下。
探照灯擦过他的肩头,下游忽然响起一声落水声。
对岸的黑泥里,鹰眼贴着草根趴伏,刚将一块朽木板斜着抛进暗流。
水流推着木板撞进芦根压倒了几片叶子,探照灯立刻移开。
艇上有人朝下游喊了两声,光柱追着晃动的芦苇来回扫动。
“哗啦!”
机枪手拉开枪栓,对着那片芦根打出一串子弹。
水花一下炸开。
“走!”
枪声响起的同时,狂哥用力压下手掌,水里的战士一齐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