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觞闻言,眼中的兴趣似乎更浓了。他非但没有因这带着抗拒的回答而不悦,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期待中的反应。
他再次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会场迷离的灯光在他身后形成光晕,将他俊美的脸庞衬托得有些朦胧,也更具压迫感。
他微微倾身,凑到顾溟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轻轻说道:
“我叫孤觞,想不想知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每一个字都仿佛能钻进顾溟的心底,“这双眼睛……真正的用法?”
这句话,如同一个精准无比的魔咒,瞬间穿透了顾溟所有的心防,直击他灵魂深处最核心的渴望与困惑。
力量的暴走、虚源的低语、渊瞳无法完全掌控的灼痛与秘密……这一切交织成的迷雾,似乎因为这句话,而被撕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一丝令人心悸、却又无法抗拒的光。
顾溟的瞳孔,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与自己同源却又迥异的冰冷气息,以及那句话在脑海中引发的、如同惊雷般的回响。
孤觞说完,便直起身子,重新拉开了那微妙的距离。
他看着顾溟脸上那无法完全掩饰的震动,满意地笑了笑,那笑容依旧俊美,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残酷。
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等待顾溟的回答,仿佛只是随手播下了一颗种子,便优雅地转过身,如同来时一样从容不迫,迈着稳定的步伐,消失在流光溢彩的人群之中。
那凝固的空气仿佛瞬间恢复了流动,远处的音乐与人声重新变得清晰。
但顾溟依旧站在原地,右眼的灼痛缓缓消退,留下一种空洞的余悸。
他手中那杯一直未曾饮过的香槟,不知何时,杯壁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刘瑞立刻凑上前,眉头紧锁,语气急促:“老顾,你没事吧?那家伙什么来头?他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同类?什么真正的用法?我看他邪门得很!”
顾溟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望着孤觞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不知道……但他说的没错。”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按了按依旧残留着隐痛的右眼,“关于这双眼睛……我确实,知道得太少了。”
庞统的声音在刘瑞脑海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响起:“主公,顾溟将军所言非虚。方才那人,其对瞳术之力的掌控与认知,远非顾溟将军眼下可比。此乃福祸难料之邂逅,务必慎之又慎!”
刘瑞看着顾溟凝重的侧脸,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明白,有些事情,超出了他目前能插手的范围,那个叫孤觞的男人,留下了一个危险的谜题,而答案,显然需要顾溟自己去寻找。
会场依旧喧嚣,琉璃穹顶之外的都市霓虹闪烁不定。